园间小道上蹲着个孩子,拿着碗正往里面装土,一把一把往里面捧。
周慕白看着稀奇,走过去,“小驰,干什么呢?”
名叫小驰的孩子还不太会说话,蹲都有些蹲不稳,眨巴着大眼睛道:“钰海哥哥。”
“钰海?他怎么了?”
这小胖墩儿将碗抱在怀里,挪着小短腿开始往后院里走,后来周慕白看他抱着碗实在有些费劲,便帮他拿过来,在后面无声跟着。
经过林正书的小楼时,正看见那人靠在窗边一口一口抽着烟,云白的烟雾飘渺而出,随风升腾。
他仰头瞧着,前面正哼哧哼哧走着的林沫驰感觉无人跟上,便转身以稚嫩的童音含含糊糊喊道:“叔叔!白叔叔!”
这小孩儿一直以为他和白钰海一样都姓白,始终不愿改口,周慕白也就随了他的愿。
徐蔓琳生下他之后便奔赴国外去了,很少回来看,白钰海倒是喜欢带着这个小跟班乱窜。
据说林沫驰出生后第一个见到的不是林家任何一个人,而是白钰海,两人也算是革命友谊。
“钰海哥哥等!”
林沫驰干脆迈开腿往这边跑,揪住他的衣服使劲儿往前扯。
楼上的林正书听到声音,将烟头掐灭,看都没往下看,直接走开了。他知道,不多时那人就会拎着药箱上来,缠着给他上药。
周慕白也确实是这么想的,带林
沫驰到白钰海面前时,对方手里捏了一把花籽,正在屋前的地里撒些什么。
他过去拍了对方一脑袋,疑惑道:“干什么呢?”
白钰海莫名奇妙有些老诚,边撒花籽边说:“小驰想在这里种菜,以后给我做饭。”
“……”
周慕白莫名觉得好笑,心想林宇笙和徐蔓琳生下的孩子竟难以想象的乖。只简单交代两句后他便拿过屋里的药箱朝林正书那边的小楼去。
听到脚步声,林正书就知道是周慕白过来了,他自觉解开胳膊上的绷带,听到门打开又关上,抬头望过去,沉声道:“忙完了?”
周慕白脸上不显情绪,也不答话,公事公办地将药与工具拿出来,动作一板一眼,丝毫不含糊。
男人瞧了他一会儿,发现那人脸颊再次慢慢变红,心底涌上一股愉悦,声音都带上了点让人浑身酥麻的温柔,“还生气呢?”
对方还是不答话。
过了许久,周慕白才包扎好伤口,“啪”得一声合上药箱,话语明明是冲的,可口吻还是很礼貌,“看到袭击您的人了吗?长什么样?逃到哪个方向去了?留下什么东西在现场了吗?”
林正书收回胳膊,垂着眼很久没回答,看模样是不打算追究这件事了。
“四叔,我们去报案吧。”他跟着坐到这人身旁。
林正书瞥了他一眼,本想像以前那样摸
摸他的头,可又忍住了,沉重道:“是个女人。”
“女人?女人怎么可能伤的了您?”
他非常知道林正书看着是个书生模样,但实际上也跟着当兵的二哥学过些真本事。
男人扣好衬衫袖子,将身体陷进沙发里,“我让着她的,那人的丈夫据她逃跑时说是听了我的演讲,跟着情人跑了。”
周慕白眉头一皱,“那个情人是男人?”
“嗯。”
房间里猛然沉寂下来,清晨的凉意从窗户外边挥洒而入,还带着隐隐约约的潮湿。
他们谁都没说话,耗着时间,等它一分一秒过去。
终于,周慕白收了箱子,站起身,“这不怪您。”
说完,他便抽过桌上的报纸,关上门离开了。
那报纸正面张贴着一个男人的照片,男人眉眼倨傲,神情冷淡,看过来时颇有种普天之下唯我独尊的气势,眼中满含轻蔑。
周慕白看着这张照片,将之夹在厚厚的医学专业书里。
那些捕风捉影的新闻工作者专门挑了张林正书看起来最难相处的一张照片,用以攻击他的为人。
世人皆知林家权势滔天,但林正弦却并不护短,且最不愿意得罪报社,因此林正书才被公开处刑了好几年。
每年都有新鲜的东西或者谣言丢出来,他的生活已经成为了茶余饭后的谈资。
但周慕白近来却有个疑
惑,孙照云去世后孙家为什么从没见过来拜访林家,并且连葬礼都没办?民间喜事变丧事也是有一套流程的,并非简单的解除一纸婚约便完了。
这个疑惑就这样搁在了他心里,成了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儿。
只是后来有一天他突然想起来问问,那人抱着怀里的白猫喂食,听到问话后一愣,欲盖弥彰地轻咳了下,没吭声。
周慕白便缠着他问了好几天,“四叔,你就告诉我吧。”
林正书实在受不住他拖着长音撒娇的样子,其实并不显娇态,可就是听上去让人想犯罪,为了制止这种随时都要犯罪的想法,他到底妥协了,“孙小姐没死。”
“没死?!”
“嗯,私奔去了。”
寥寥几个字,将周慕白那么久的疑惑就浇没了。合着这人毫无原因地被攻击得那么狠也没想过澄清。
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