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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牢笼(1 / 2)

他声音沙哑,同脸色一样难掩疲倦之态。

淌下来的泪将枕头打湿,视野又朦胧了,眼前的人就变得模糊不清。不眷想用手将泪擦去,手臂艰难地往上抬,身体撕裂的疼痛让她脸色又白几分。

他替她拭泪,手掌落在脸上,细细柔柔地擦;她嘴干唇裂,苏望倒一杯水,小心翼翼喂她嘴里,但依然有少许顺着唇角流到脖颈里去。

感官忽然变得很敏感,像下雨。

苏望将杯子里剩下的一饮而尽。

他在房间里煮茶。热水细细的泡着,水汽氤氲。

茶泡开了,一瓣一瓣的扶起来,茶香扑鼻,然后他开始讲自己在皇城里的事情,他说他就在一个叫【银雪观】的地方,陪一群讨厌的人在一起,事情总不会很如意地进行,时间久了,拖到现在才回来。

不眷心里早就下起雨来,现在雨慢慢的停了,心里犹单单调调的滴着水。她忽然没来由地想到对方的年龄,还很年轻,才十四岁——不对,应该十五了。

原来距离上次他离开,差不多有了一年的光景。

从里面将门锁上,苏望又把窗边的布帘拉起来,房间里裹起一层黑来,尚是白天,他却酿造起夜色来。

掌了灯烛,两人在黑暗里对坐。苏望非常缓慢地讲述自己在外面的诸种事情,握着她手,谁也看不到,热茶冒着白气,外面蹉跎脚步声,渐渐听不可闻了,四周一点一点的静下来,到最后,回到犹在天地初开,没有光,没有寄托,什么也没有,只有苏望遥远的声音,让她感到安心、稳定,叙述着人不人,仙不仙,生是生,死是死的事。

不眷低下眉,去感受那双握住的手。

那双手满是茧子,同她日夜操劳乡野之事不同,真像茧子里长出的一双手,刚才他给自己拭泪的时候,感受到掌心有一道巨大的裂痕,像被刀砍的,深深裂开,之前应是没有的,想来是新添的伤。

在外“跑商”原是这么辛苦、危险的事情。

于是,她鼻子一酸,又落了泪。

“我印象里的曾不眷,不会轻易流泪。”

苏望再次给她擦泪,他知道她会多想,他管不得这些了,像推脱掉“那些事情”,顾不得了。

他也是个有私心的人。

“还好还好,脸蛋没伤着,破了相以后谁还要你呀。”

很不好笑的玩笑话。

谁还要她?

谁要她呢?

成了现在这副鬼样,后半生多半是要瘫痪在床,躺成一个累赘,被人嫌弃、厌弃、抛弃,翻身不得,皮肤和床黏在一起,吃喝拉撒都不能自理,变为一条毫无尊严的“尸体”。

就算董嘉存写书休她,她也不说什么、怨什么,算是“表面夫妻”一场,哪有什么更深的感情,而且,她也情不于此。

那人应是来看过她了,醒来时,有听到他在外面的声音。

屋门被苏望锁着,门外没有动静,想来已经走了吧。

走了也好,他们走了都好,所有人都走光了更好,她一点不想麻烦别人,不想看到别人眼里对她的嫌弃和厌恶,除了……

她把目光套在面前这个人身上。

手掌里有力度传来。

“我没让霓黎来,你快点好起来,然后像以前一样站到她面前,好不好?”

已经很久没有和霓黎说话了,她真想她。

张张嘴唇,喉咙里像卡着刺,不眷道:“不要告诉她。”

他明白她的意思。那般死气沉沉的状态,眸子里毫无光彩,像死人的眼球,他很是熟悉。

“会好起来的,我会让你重新站起来。如果弗繆州属地有‘灵丹妙药’,我就把这里翻遍、如梦令属地有,我就把哪里翻遍,皇城有,我就把皇城翻遍……

你若好起来了,我就要你。”

他说他要她,怎么“要”?

不眷以前怕他说这种话,因为羞耻,因为害怕,因为不确定,现在这副“鬼样子”,什么礼节规矩都不管了,藏起来的情绪借着生命的哀伤一起表现出来。

“你看看,怎么又哭了,我手都来不及擦干。”

很少流泪的人,原来哭起来会这么凶。

“好了,不哭了,你听我说,你一定要好起来,因为我有个东西要给你。”

苏望端着一副正经样子,不眷每逢见他这样,心里都会窃笑一下,在她眼里,他这个样子像豚鼠一样可爱。

她看到眼前这人伸手在胸前捏了个剑诀,垂下眼帘的双眸中有月华般银亮光彩折射出,仙气飘飘,凝练出一身霜白之色。

玄门仙宗出来的人,这层身份被外人周知,只是很少见他真正用出些仙术道法,传说他虽天资绝品,但感悟不出其中玄妙,无有仙缘。再多的事情,旁人就不知了。

不眷也很少见他这般容态。

一柄怪异诡谲的剑出现在黑暗的房间里,剑身薄如蝉翼,澄净明亮,通体鎏金纹路覆盖,有一种极端的静止与狂暴的力量藏在里面,剑身稳稳地浮在半空,周围灵光环绕,又甚是美观。

“这是我的佩剑,唤‘相念’,不过已经用不到了,你不是要学舞剑吗?等你好了,它就是你的,我再找人教你剑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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