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府有一轮明月,她见过,她经常见到。
苏府亦有太阳一颗,她很喜欢,也喜欢她依偎在自己怀中的感觉,很温暖。
好像同凉眉说的一样,她“狭窄”地活着,只是奢望过,期待过,仅仅如此,却意外被眷顾,被命运,被时间。
不眷,不眷。有时候想想,她会念自己名字,好像那是另外一个人的身份,她学剑,同样只是为了舞……
在心底,她就是如此告诉自己的。
至于杀人——杀谁,为什么掠夺,为什么斗争,假如让这一切天翻地覆,她还握不握的住剑?
身侧的人坐姿端庄,文静秀雅,身上有股冷冷药香,长一张精致脸蛋,美得像一幅画。
不眷记不得具体是哪天见到凉眉的,大约是苏望跑商回来后一段时间,她多日不入苏府见霓黎,等再见面,看到凉眉端着一碗肉粥给霓黎喂饭,原来,她也不是无可替代的。
她是谁?她不过一介乡野女流,一个渔民家的女儿。
“凉眉,你何时来的?”
去拿酒的单秋影已是回来,看到凉眉便熟络地打起招呼,十分自然,好像她的存在就是理所应当。
单秋影对她道:“凉眉先前就来了箐鲵镇,在苏府做丫鬟,你们应该见过吧?”
凉眉瞪过去一眼,蹙着眉接过对方递过来的酒盅。
单秋影拿一双魅眼看着她,笑道:“我又没说错,端茶倒水,伺候兄妹两人的饮食起居,不是丫鬟难道还是女主人了?”
“闭嘴。”
凉眉闭上眼,来了个眼不见心不烦,只是那酥柔的声音起了,就像无数只虱子往身体里爬,裸露的耳朵亦是万万防不住的。
单秋影笑不可抑,把她的肩膀捏一捏,然后紧贴到胸口,道:“多日不见,你怎么脾气变得这么差,怕是肝火旺盛,脾脏等有问题,都说‘医者不能自医’,要不我们找个房间,我给你治一治……”
她那双玉手如先前那样不知不觉伸到凉眉唇边去,眼看下一秒就要碰到,手腕霎时被钳住,凉眉声音也变得生分起来:“你多虑了,我很好,而且,要治也不需要你。”
说时目光往另一侧扫一眼,纵然这一举动极为短暂,但还是被单秋影捕捉到了,她甩开凉眉手,嗔怪道:“不用就不用,这么大力气干什么,都捏疼人家了。”
然后跳离凉眉身边,手脚并用地爬到曾不眷身侧,巧笑嫣然,魅影相生,笑道:“想不到你还挺抢手呢。”
屋内歌舞升平,觥筹交错,繁华热闹,不设禁止,没有规矩,火热得如赶市集。
三道艳丽身形坐于角落,即使不是显眼席位,每个从小道上经过的人莫不都要停留几秒,看得美人养养眼睛。
曾不眷已是听了凉眉说过单秋影的事情,心里很是抗拒同她的亲密接触,只是她太过热情,拒绝的话完全说不出口。
想来不是那些“规矩”死板、开放,也不是她“迂腐”。
是偏执与成见作祟。
她不是她的良人。因为她内心很坚定,毫不动摇。
第一眼于心底的判断,“是生是死”就有了结果。
就像当时遇到董嘉存,就像当时被“抛弃”……
……
“哈哈哈哈,苏公子上次可是去了南方?不知遇到些什么?”
“路过虞地的时候,听到一些事:一位果农的女儿嫁给了一位马夫,于是果农与马夫结为亲家,后来知道马夫的女儿和对方女儿是故友,之后双方互叫对方为岳父,一家四口住到一起去了,你说这是否好笑?”
“好生荒唐,怕不是你又逗我们呢。”
……
三人注意力被这番谈笑声吸引,目光在人群里找去,只见苏望正同一群女人站在一丛花圃中谈笑作乐,周围那些女人蜜蜂似的围着他,个个眉目含情,手中蒲扇摇得肩上衣服都松动了。
单秋影笑道:“看呐,女人都任他摆布。”
“霓黎不在他身边,他又无眷侣,再风流别人也管不到。”
对凉眉的话,单秋影并不认同,她将一只手搭在曾不眷肩上道:“他要是只醉心于莺莺燕燕之事,倒也罢了,谁知道那张脸下是怎么的面目——你看,又瞪我了不是,偏你们福泩州的人生得一副怪脾气,旁人就说不得,怪不得,只兴你们自己评头论足。”
福泩州是一座孤岛,在家长里短的生活中,曾不眷只听闻那是一处人迹罕至,草木生灵肆意生长之地,可谓是一座机缘之所,非力求而可得。
“旁人说当然可以,但你我偏不能这么说,如果你还认他。”
单秋影偏要气她似地拿话呛她,“认,当然认,就怕他不认背后我们这群人了,【如梦令】偃旗息鼓好久了,怕不是他真醉心于当个闲云野鹤的人,甩甩手把大伙打发了,到头来我们就成了笑话。”
“他不会。”
“不会,你又知道了?他告诉你了?他什么时候告诉你的?难道是半夜跑你房间,爬到你床上告诉你的?”
凉眉听不得这话,面皮绷得紧了,白皙脖颈上漫起青筋来,“你再胡说八道,我把你舌头割下来!”
她将手伸向袖子下面,好像真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