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罂说完这番话,范闲沉默了好一会儿,随后便开始把陈萍萍跟他说的那些,又絮絮叨叨的给若罂和进忠说了一遍。
若罂翻了个白眼儿,拄着下巴慢悠悠的喝着茶,进忠莫名其妙的看着范闲。
“范闲,难道你就没想过,陛下为何要让你做孤臣?”
看着范闲发愣,进忠紧接着又问道,“你觉得如今的朝堂谁是孤臣?”
范闲站起身,在地上绕了两圈,他突然转过头来,走到桌旁坐了下去,盯着进忠。
“如今的孤臣是院长,陛下叫我做孤臣,是想让我如院长一般,不依附不攀附,只忠于陛下一人。”
说到这儿,范闲想了想,“院长说过,未来要把鉴察院交到我手里。
陛下给我和婉儿定下婚约,是要日后叫我接管内库,我手握监察院和内库,所以我只能做孤臣。”
进忠喝着茶,慢悠悠说道,“范闲。如今朝堂之上,风起云涌。
因储君之争,朝堂之中藏污纳垢。陛下用你,正因为能借你的手肃清朝野。
范闲,我再问你一个问题,你觉得有朝一日,陛下会公开你皇子的身份吗?”
范闲垂眸怔怔的看着手中茶杯,盯着那微微晃动的茶水,他摇了摇头,缓缓说道,“不会。
他甚至没有给我娘一个名分。帝王是不能有丑闻的,我是一个私生子而已。若公开我的身份,他如何向天下天下交代。”
进忠笑着摇了摇头。“你说错了,若陛下当真想公开你的身份,跟你娘没有关系。
他只随意在后宫的嫔妃里替你寻一个母亲,只说当年诞下皇子却被人陷害、刺杀。
皇子丢失以为你死了。却没想到,多年之后你回来了,这就完全可以解释你的身份。”
进忠笑着说道。“陛下不会公开你的身份,确实因为你的母亲。
因为你的母亲当年为庆国做了太多。而且,现在知道你身份的人不少。
若你只是朝臣,那你母亲当年的势力,也只是朝堂的一部分。
若公开你皇子的身份,只凭你母亲的声望,太子之位岌岌可危。
庆国之中,拥护叶轻眉的人不少,若你的身份公布出去一定会引起内乱。
如今朝堂局势将会被打破,庆国需要安稳。
而且,之前我好像说过,你母亲当年的死,也有陛下放任的结果。”
范闲猛地站起身看着进忠,“你说过吗?什么时候说过?”
进忠盯着范闲,眯着眼睛,“我没说过吗?那你现在知道了。”
进忠又给自己倒了杯茶,喝了两口,润润喉咙说道,“现在我们再回到原来的问题上。
你想在朝堂之中活得长久,需要走一步看多步,如你现在这般走一步看一步的,永远被别人牵着鼻子走,活在别人的算计当中。
陛下让你做孤臣,你就只想到皇位上坐的那一位,是现在做的陛下吗?
你就没想过等陛下西去,下一任皇帝登位,你这孤臣,还能不能坐得稳?
能急流勇退已也是好事,就怕你手握监察院和内库,你想退都退不得。
哪怕如今他们都知道你是他们的兄弟,迎接你的也只有死路一条,毕竟一朝天子一朝臣。”
进忠放下茶杯,看着范闲笑了起来,“现在我们再回到我以前问过你的那个问题上。范闲。如今,你想不想做皇帝?”
范闲微微蹙眉,“所以陛下这是在逼我?”
若罂歪了歪头,“他逼你什么?”
范闲摇头,“不知道,我走的每一步,好像都有人在逼我。
往前进一步,就是要公开我皇子的身份,去争储做皇帝,我才能真正的改变这个世界,去做我想做的事。
原地踏步就是如陛下要我做的那般乖乖的听他的话,去做一个孤臣。在有限的条件里去改变我能改变的。
或者退一步,远离朝堂,远离纷争,两耳不闻窗外事。”
若罂笑了起来,说道,“因为你私生子的身份,你还有一步可以退。
现在你应该能理解二皇子他为什么会说那句,被逼着去争,不争就是个死了吧。”
范闲想了又想,还是摇摇头,“我不想做皇帝。我依然是那句话,我不想做皇帝。”
进忠挑眉看着范闲还要说话,他一伸手,“不用给我讲你的心路历程,想不想做皇帝是你的事儿。
毕竟就凭我的武学境界和我们家若若的乌鸦嘴,对于我们俩来说,谁登上皇位都一样。”
范闲却忍不住说道,“今天我问过院长一句话。检察院也好,内库也好,不都是为了天下的万民吗?天下万民和陛下哪个重要?
可院长却告诉我,让我永远把这句话忘掉,绝对不能再说。可为什么,这天下是百姓的天下,不是陛下一个人的天下。”
“呵呵呵呵,”进忠和若罂一起笑了起来,进忠说道,“范闲,你是不是忘了,这里是一个封建王朝?是一个帝王一言可定人生死的封建王朝。
正如今日在御书房里赖明成查出那么多事,陛下也只是把二皇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