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请问是谢清芽家吗?”一道女声从屋外传来,同时伴随着一阵敲门声。
惊扰了谢清芽构思衣服设计的思绪,懒洋洋问了句,“谁呀。”
农村的屋子并不隔音,屋外的人听到屋里有人说话,有些激动道:“是我呀,钱彤。”
这熟悉的名字勾回了谢清芽的魂,面上露出惊喜的神色。
谢清芽急忙站起来,开了门,迎钱彤进屋里坐下,“快请进”
“走累了吧,你先坐,我给你倒杯水。”谢清芽从厨房里给她倒了温水。
钱彤累的一句话也不想说,着急忙慌的喝了杯水才开口,“芽芽,你家这路也太难走了,走的我累的慌。”
“哎,这样没办法,乡村小路都是这样。”
“我还以为你会把鞋底糊完才来,这批货不是要的急吗?”
谢清芽有些疑惑,距离上次分开才刚过去一周,胡家从厂里拿的鞋底都没糊完吧。
“实在是等不及了。”钱彤没头没脑说了一句。
“什么?”谢清芽被她这话说的摸不着头脑。
钱彤叹了口气,环视了一下四周,问了句:“家里有人吗?”
“没人,都上坡去了。”谢清芽有些好奇钱彤会跟她说什么秘密。
听到没人,钱彤就随意了些,面上露出了苦涩的神色来,她这个人从来都像小太阳似的温暖,这还是第一次显露出如此苦大仇深的样子。
她唉声叹气道:“张老师,太惨了。”
原来,谢清芽跟钱彤说了张老师的事后,钱彤让她妈妈帮忙打听到了张老师的住址,趁着没人的间隙去探望了张老师。
“芽芽,你是不知道,张老师媳妇跟他离婚了,而且他儿子女儿也不认他了。那些人还把张老师的腿打断了。要不是我及时去看望张老师,可能他就要自杀了。”钱彤说着张老师的惨状,眼泪在眼眶里直打转。
这么惨!
“那张老师被批斗的罪名是什么?”
谢清芽其实有些疑惑,要知道现在批斗的风气,已经减少很多了,怎么突然就要批斗张老师了。要知道之前批斗成风的时候,张老师都没有被批斗过。
听谢清芽的问话,钱彤有些气愤,“还不是张老师那个媳妇,她收集了张老师的一些手稿,去革委会举报的。”
谢清芽有些惊讶,这是为什么,“这张老师被批斗了,对她有什么好处?”
“因为她偷人被张老师发现了,这女人就倒打一耙。”
谢清芽在心里感叹了句:张老师这么倒霉。
又继续问钱彤,“你怎么知道这事的,张老师跟你说的吗?”
“张老师怎么可能会跟我说这事,是我妈打听到的。”
“周围邻居都私底下悄悄议论,平日里有人看到张老师媳妇跟一个男人走的近,张老师刚被批斗,那女人就直接带着孩子嫁给了那男的。”
“张老师可能因为这事有些想不开,之前都说他们关系好,哪想到自己最亲近的人会偷人。要是我晚到一步,张老师可能就上吊自杀了。”
钱彤有些激动的说着张老师的惨状,又带着哭腔问谢清芽。
“芽芽,现在有什么办法可以救张老师吗?”
谢清芽还真想不到什么办法可以帮张老师,被批斗这事只能有钱有势的人才能管,现在的她就是一个乡下村姑,一没钱二没势。
——
这边胡招娣背着刚采的药材下山,迎面就跟下工的人群撞得正着。
“你个小蹄子,最近皮痒痒了是吧,家里那么多活做完了吗?就在外面闲逛。”胡妈也不管别人会不会看笑话,快步上前就揪住了胡招娣的耳朵,嘴里还骂骂咧咧。
胡妈以前都在家干活,最近因为胡招娣把头撞了,所以谢大队长就安排她做一些小孩的活计,虽然轻松但工分不多。
胡爸不敢跟谢大队长呛声,就把在家干活的胡妈拉出来挣工分,填补胡招娣少挣工分的亏空。
胡妈一直不满,觉得都怪胡招娣,才让她多干活,现在一有机会就找胡招娣的茬。
“我做完才出来的。”胡招娣有些不服的大声道,还使劲把耳朵从胡妈手里救了回来。
看着胡妈凶神恶煞那样,一旁的谢大队长都忍不住开口了,“我看招娣她勤快的很,啥活都干,家里也被她打理得井井有条,你这婆娘不要一天没事找事。”
又朝下工的人群里喊,“胡老抠,你管管你婆娘,别一天没事找事,伟人说了妇女能顶半边天,要是她再这么重男轻女,我就把她关牛棚。”
胡老抠从人群里挤出来,对着胡妈就狠狠扇了几巴掌,冲着谢大队长讨好的笑了笑,“这妇人就是野惯了,我回去好好管管她。”
自从胡老抠被村里人看到秉性之后,他也不装了,现在一言不合就在外面打胡妈。村里人看到了也当没看到,只因为有个知青看胡妈被打,人家好心劝慰胡妈,就被她拉着一顿骂,说人家不要脸,想勾引胡爸,她们夫妻感情好得很,让人家不要挑拨离间。
这一通骚操作,把更多同情心泛滥的人都惊呆了。
现在胡妈再被打,也不会有人再多说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