绘竹还把门也带上了。
“哎,我还没叫你们走呢。”南嬨笑起来,“瞧瞧这些见风使舵的,五姐姐你说吧。什么事叫你这么着急。方才在马车上你就吞吞吐吐的。真是不知道什么事还能叫你也犹豫。”
南嫚双手拉住南嬨的手,“你与庆大人有私交?”
南嬨摇头,抽回手,拿了枣汤开始喝,这是梨袖的拿手之作,谁都做不出来的味道。
私交,真的没有。那些只能说是交集。
“你确定你小时候也没见过他?”南嫚不死心还问。
“没有。五姐姐你今儿真是太奇怪了。怎么老是问些莫名其妙的问题。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南嬨端起另一碗枣汤放在南嫚手上。
“也不是有事瞒着你。就是今儿我无意听见庆大人和于成蕴说话,于成蕴说是庆大人画过你小时候的画像,怪不得于成蕴那么不喜欢你。”南嫚也不隐瞒,一五一十的说了。
“小时候的画像?我以往没见过他啊。他这么好看的……”这么好看?
等等,这么好看的人,她以前的确见过啊。
庆晏,晏祯。
这……
南嬨心里浮现出一个几乎是事实的猜测。
如果这个猜测是真的,那庆晏为什么总是帮她,也就能解释通了。
“五姐姐,庆大人今年多大了?哪一年来的魏阳?”南嬨听见自己的心跳的快极了。
“二十有二吧。好像是洪熙八年来的魏阳,因为他是洪熙十年做的中书舍人,当时引起好些轰动呢。”南嫚迷上了枣汤,又给自己盛了一碗。
洪熙八年,二十二岁。
这两个数字在南嬨心里炸开。
晏秀秀!你个大骗子!
“五姐姐我累了,我要休息一下。你先回去。”南嬨一把拉起南嫚,把她往门外推。
“哎!我的枣汤!”还没说完,门就关上了。
“你叫梨袖给你做吧。”声音隐没在门后。
哎,庆大人的吸引力可见一斑。连阿嬨这样的也难以幸免。
还是九郎好。
南嫚想着,拉着梨袖就回去了,人被赶出来,枣汤还是要喝的。
南嬨扑倒在床上,把脸捂在被子里。
晏秀秀这个大骗子!竟然还装不认识她!
还敢来府里吃饭!
当初都没说一声,就莫名其妙的失踪了。
还害得她伤心了好久。
南嬨头默默从被子里出来,轻咬嘴唇,其实她很高兴。
晏秀秀,不,应该叫他庆晏。
是她幼时唯一的玩伴,每次明明冷着脸却还是答应她的要求。
即便会被阿耶骂,他也会答应她的请求。
后来她又一次偷偷跟他跑出去玩,却叫人拐跑了。
回来的时候听阿耶说,他在整个城里不停地找她,不吃不喝更别说休息。
那也是她第一次看见晏秀秀哭。
不再是平时像罩着冰雪的脸,而是带着恐惧和眼泪的,一张软弱的脸。
然后在那之后的第二天,晏秀秀就消失了。
哪儿也找不到。
南嬨抹了把眼泪,又扑在被子上。
在被子里,偷偷笑起来。
不知道为什么觉得喜悦,或许是因为重逢,也或许还有别的。
南嬨想着,跑到书桌写了张纸条,搁在荷包里。这才开了门出去,见几个丫鬟在门口堵着,只笑着跟绘竹说,陪她在府里逛逛。
和贵妃看着收拾打理好的于成蕴,那双眼睛少了描画的匠气,反倒好看了许多。
“蕴娘,你也不小了。以往随着你任性,现在也够了。问得明白也该死心了。”
和贵妃生的美,却有着一种泠然不可犯的气质。
她与于成蕴眉眼间并无相似,若不说,倒没人知道齐贵妃是于成蕴的姨母。
于成蕴不说话,低着头,可微微颤抖的身体,可几乎不可闻的啜泣声表明,她依旧没能放下。
和贵妃是长姐,最爱护齐夫人这个妹妹,所以对于成蕴也是当亲生女儿疼着。
今儿想着许久不见她,叫她来说说话,那承想,倒是这丫头哭着来了。
和贵妃知道她为着什么,可这件事她却是没有办法。
便是换一个人也有可能的。
已经再也不能露出马脚了。
若是事情真相暴露出来,那就不仅仅是死你。
和贵妃身上一阵寒意,让她忍不住哆嗦了一下。
一旁的女官见她神色不自然,以为她又不舒服,赶紧要叫御医来。
和贵妃摆摆手,叫她下去。
“好了。你不要哭了。姨母替你选些合适的,这段时间,本宫会与你父亲说,替你把亲事定了。”
“我不嫁!我除了庆晏,谁也不嫁!”于成蕴猛的抬头,她死死拉住齐贵妃,眼睛瞪得极大。
和贵妃本想训斥她,看着那张颇似妹妹的脸,心还是软了。
齐贵妃揉揉眉心。
“好了好了,不说这个。你这几日就在宫里住下,就说是啦看望本宫的。”
其实以往是和贵妃是想叫于成蕴嫁回齐家,这样最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