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叩房门,陈师姐轻声道:“夫君,我回来了。”
门内久久没有声音响起,陈师姐便一直驻足在此间。
她知道,自己的夫君定然是的。
许久之后。
那练功房内,方才传出一道雄浑的不悦之声:“今日去了何处?”
“在城中遇到了一位好友,便多聊了几句。”陈师姐模糊其词,并未提及那人的姓名和身份,只是道是好友。
门内在此陷入了沉寂。
陈师姐便那么久久矗立,任由寒冷的夜风,吹拂着
自己那已经羸弱不堪的娇躯。
脸上并未有半分怨意。
哗……
骤然。
漆黑的练功房内,亮起了灯盏。
数息后。
房门打开,一名赤裸上身,只穿了条短裤的男子,出现在了门口。
他面容方正,虎目圆瞪,一对剑眉间满满的都是凶唳之气。
“夫君……”
陈师姐微微欠身,做了一福。
不过还未来得及起身,那男子便是一把薅住了她那一头浓密秀发,将其拖入了练功房中!
躲在暗处,借着玄器藏匿了自身气息的唐心怡,脸色难看之极。
那双好似星子的眸子中,有杀机涌动!
“赵怀恩!”
“你怎么敢的!”
……
她咬牙切齿。
让陈师姐在这夜风中枯站如此之久,开门后的举动更是那般粗暴。
他将我剑鼎宗的弟子,当做什么了?
仆人吗?
咔嚓……
唐心怡手掌撑着的房脊瓦块,应声而碎。
又见。
那练功房中,烛火摇曳着两道身影。
那身影似跪在地上,另一人则手臂挥动。
皮鞭抽在肉身上的渗人之声,不断想起。
“畜生!”
“本姑娘送你下地狱!”
……
唐心怡忍不了了,她运转灵气,便要破开那练功房,亲手宰了赵怀恩那个畜生。
脑海中。
回想起当年,陈师姐出嫁时,赵怀恩跪在自己父亲面前,那些信誓旦旦的保证。
当年。
她只觉得,若是有一日,自己的意中人,也能说出那般甜蜜的话语,当真是此生值当了。
但是此刻。
她只觉五脏翻涌,几欲作呕!
正在她身影欲起身的瞬间,一掌宽大的手掌,按在她肩头之上。
她惊愕回头,看着封皓辰的那棱角分明的脸庞,有些无地自容。
“此时并非是出手的时候。”封皓辰轻声开口道。
“这是我剑鼎宗的家事,我自有打算。”唐心怡显然是气昏了头,当即就亮出了一杆长枪,要冲将出去,将这偌大的府邸尽数付之一炬。
封皓辰没有松手,淡淡道:“你现在过去,又能如何呢?”
“你那师姐宁愿遭受这般羞辱,也不愿离开此人。”
“你不应该想想此间的原由吗?”
……
“原由?”
“什么原由?”
“先打杀了,再找师姐问个清楚。”
“这般人渣留在世上也是祸害!”
……
唐心怡是个直来直往的爽朗性子。
看到了陈师姐受欺辱,心中只想提枪,为其鸣不平。
“要杀,也不能当着你师姐的面杀。”
“如今这般结局,不说她咎由自取,但是终究是她一手造就而成。”
“若她有心要离开,之前见到你便可离去。”
“再者,此地已经距离剑鼎宗那般近。”
“她不肯离去,自有其道理。”
……
封皓辰再度劝诫道。
陈师姐不愿离开,其中缘由都未搞清楚,鲁莽行事,怕是会引来大麻烦。
之前在河岸上,他观那陈师姐也不是那‘以夫为天’的迂腐之人。
练功房内烛火继续摇曳。
伴随着一声声啪啪之声,还有极为刺耳的辱骂。
偷听墙角,向来最是让人浮想联翩。
但是匍匐在屋脊上的唐心怡,在这尴尬的声音下,却没有半分羞涩,听着那练功房中传出的极其辱骂声,她的银牙都快咬碎了。
那握着长枪的手掌,因为大力,早已经没有一丝血色。
心中那汹涌而出的凛然杀机,若非封皓辰为其遮掩,早就暴露了踪迹。
约莫两刻钟后。
练功房内再度传出皮鞭落在肉体上的声音。
又过了半刻钟。
练功房的门扉被推开,只是稍微将长裙抱在身上的陈师姐,扶墙而出。
“不准看!”
唐心怡连忙伸手遮住了封皓辰的双眼。
却见。
那怀抱着长裙的陈师姐缓缓转身,露出了后背上那密密麻麻的伤痕。
她一双柔荑颤抖着,将门扉带上。
然后好似做贼般环顾了一下四周,抱着长裙快步穿过长廊,推开一间宽敞的房门,鱼贯而入。
唐心怡和封皓辰,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