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即便如此,小心使得万年船,谛听头上的角发出微光,他一窥对方心声,看看卖的到底是什么药。
“这,这是?”
话音未落,一股强烈的冲击感袭来,无数的言语瞬间涌入他的脑海。咒骂声、哭泣声、吟诵声、谈笑声,这些声音犹如潮水般涌来,交织成一片浩瀚的信息海洋。他曾自负于能够倾听万千心声而不迷失本心,但此刻,他发现自己仿佛只是这片言语大海中的一粒微尘。信息的洪流无情地淹没了他,他的内心被各种情感和思绪混杂成一片混沌,完全无法辨别任何方向。在这片言海之中,谛听感到自己逐渐迷失了自我,陷入了这无尽的言语漩涡中,无法自拔。
“来,不收费,这茶还能安稳心神哟。”鸽子将茶杯塞到谛听手中。
清凉的触感如同一阵清风,瞬间将谛听从那滔天的言语洪流中拉回。他猛地踉跄了一下,眼前的世界渐渐从混沌中恢复清晰。周围的景象逐渐成型,彩云山的各种颜色才慢慢进入思绪。谛听的呼吸急促,脑海中依旧回荡着刚才的言语的海洋,那些信息的冲击让他头晕目眩。
口鼻间突然涌出几滴鲜血,鲜红的血迹在草地上留下了斑驳的痕迹。这是大脑处理过载的直接反应,身体因为无法承受那股信息的冲击而出现了剧烈反应。纸巾被贴心地放在杯子下面,谛听急忙用它们擦拭脸上的血迹。手指微微颤抖,虽然这看似是一次简单的动作,但此时对他而言却像是生死攸关的挣扎。
他的视线逐渐稳定下来,心跳也在缓慢恢复正常。刚才那股如潮水般的言语洪流已经退去,当他将视线重新投向面前的鸽子时,脑海中闪过了一个明晰的念头——眼前这只鸽子不仅仅是一个普通的茶摊老板。
“这只鸽子 “难不成?”
随着思绪的清晰,他终于明白了眼前的兽到底是什么存在,万千言语的源头以及汇集之处。
言灵。绝对错不了。
“来,尝尝看。”鸽子仍是挂着不温不火的微笑,仿佛眼前的谛听真的只是他在荒山野岭之中抓到的客人。
谛听深吸一口气,坐到茶摊前,抿了一口茶水。茶汤的清香在口中散开,方才的混乱感顿时一扫而空。
“怎么样,是不是好一些了?”
“那还真是多谢言史官出手搭救,刚才谛听多有冒犯,还望海涵。”
“哎,哪里的话,现在我变成了这副模样,谛听大人没有化为原形上来擒我,便是万幸啊。”
“谛听不敢,但是有些事情还望从史官这里问询一二。”
鸽子没有着急回答,他将谛听面前的茶杯重新满上,也给自己倒了一杯。
“不急,我明白你想问何事,但是谛听大人此番前来,言某也有几分困惑,就当茶水钱,大人可否先回答我的疑问?”
“您但说无妨。”
“谛听大人此番前来,可是为了那鹿人店?”
谛听眯了眯眼,难不成真是四老板那里出了什么事情?言灵的传闻在地藏菩萨那里也听过些许,作为史官他只能负责记载历史,不合天道之事便会招来天谴,不如说没有什么比他更适合旁观者这个身份,虽然不知现在为何以一个鸽子的身形现世,但想来也必须低调行事,不会对他不利,倒不如看看他想问什么,从中获取些情报。
“正是,鹿人店里有几位老相识,前些日子繁务缠身,些许时间没来,想来最近有天灾降在此处,便来看看。不知言史官在这里是为何事?也是来找鹿人店?”
“原来如此,老相识,好一个老相识,我来这里,也是找一位老相识做生意,而且规模不小。就当言某多虑,还有一事想问谛听大人,不知可否?”
“请讲。”
鸽子微微一笑,将手中的茶杯丢向山中,随着茶汤在空中泼洒,原本生机盎然的场景在空中碎了一块,另一边皓月当空,一座高山孤零零的伫立在海洋之中。
“如果一个故事注定是悲剧,那么谛听大人,您还想让这个故事继续下去么?”
谛听看着皓月之下的岛屿,沉思良久:“史官大人,我或许对您的交易对象猜到一二,但其实不然,我认为他们的故事还远远没走到悲剧那一步。或许我做出的判决远远没有您所见之多,但还是想说,在一切尘埃落定之前,我们仍然能为了那个所谓的结局留下更多的注脚。”
“即使是天造地设?命运使然?无可奈何?”
“史官大人,我只相信事在人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