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双眼睛中,闪动着的皆是不为人知的暗流。
夜风吹拂着两人的衣摆,这院内一下子安静了下来,似乎提起了某些禁忌,两人皆是不约而同的沉默了下去。
院中的空气也变的凝中起来,好似流动的水。
夜色如水,两人好似坐在水底,四面八方皆是涌动过来的凝重,看不见,摸不着的按理。
终于秦明还是率先打破了这诡异的氛围,他轻咳一声,再度开口道:
“这些便是义父大人的意思,他还有一句原话,多等等,我对这年轻人很有兴趣,相信他能给我们带来意想不到的收获,会让我们都满意的!”
秦明说话时,何大人一直注视着他的眼睛,那双锐利的眸子带着洞彻人心的目光,让何大人透过秦明的瞳孔,似乎看到了那位老宦官。
那位一人之下想,万人之上,被称作魏千岁的老太监。
何大人知道,今天他便是与这位权势滔天的老宦官在对话,而不是与什么秦明,林明,这只是传话的工具罢了。
而今夜,他是遥遥的与大内的魏千岁对话。
想到老宦官,想到老宦官身上穿的那一身猩红蟒袍,何大人面色不由自主的,多
了些凝重,他的鼻尖似乎能隐隐闻见些许腥味。
是人血的味道,他一直怀疑,如今坐在大内的老宦官,身上的猩红蟒袍全是由鲜血染红的。
何大人点点头,沉声道:“本官知道魏公公的意思了。”
秦明沉吟了片刻,以手指轻轻敲击面前的石桌,笑着道:“既然何大人已经知道了义父的想法,那您这边是如何打算的呢?”
他很清楚自己这次来的目的,除了要将自己义父的话带给这位何大人,自然还要将这位何大人的话带回去。
对于这位密侦司的何大人,秦明是再不敢轻视了,到底是当今圣上最信任的几人之一。
更是大宋最大的谍子头目,直属当今圣上的管辖,他身上的本事与心机自然不是秦明可以比拟的。
但他也不惧,毕竟他只是一个传话之人,只要将这位何大人的话,原原本本的带回去,便算圆满完成了义父的嘱托。
至于更深层的东西,他不用考虑,也不能考虑,如今坐镇大内的义父,自然会去作决定。
而他要做的,便是传递两人的话语,仅此而已。
身穿一袭锦缎宽袍的何大人,笑了笑,微微抬头,将目光移到
院中种这的那颗大树上。
他脸上笑意愈浓,缓缓开口道:”有几句忽然想到的题外话,想与你说上一说。“
秦明闻言一怔,只是还不待他有什么表示,对面的威严男子,便再度开口了。
何大人伸出手来,指着院中那颗巨大的樟树,笑着对秦明说道:
“你觉得这颗树怎么样?”
秦明顺着何大人手指的方向望去,看着院中的那颗樟树,这树木一看便是有些年头的老树了,一人绝对合抱不来,至少也要两人。
茂密的树冠好似称这一把巨大的绿伞,若不是这处院子够大,这颗樟树放到小户人家的狭小院中,怕是要遮天蔽日,不见日月了。
大树之下还有几片飘落的树叶,被萧瑟的夜风卷动着,在地上打着旋,显得有些凄冷。
秦明静静沉吟片刻,这才开口道:“这树自然是好树木,这般上了年份的樟树有异香传出,虫鼠之类,闻之皆退走,可以说是极为难得,有洁居之效用。”
“且夏日将至,有这树在,何大人屋子里,定是没有蚊虫侵扰,能够清静休憩,这也是极为难得的。”
秦明每说一句,便用眼角余光微微瞟着对面的何
大人,见何大人一直带着淡淡的笑意望着他,秦明便以为自己还是说的不对,或是一直没有说到点子上。
脸上露出了极其罕见的羞赧神色,喃喃问道:“何大人为何不说话,可是秦明说错了?”
何大人嘴角扯了扯,脸上的笑意依旧,伸手指了指颗大树,对秦明道:
“你说的很好,没有不对的地方,只是每个人皆有不同看法罢了。”
“那何大人觉得?”秦明问道。
“本官觉得不好。”何大人笑着道。
秦明的脸上微微有些惊讶,不过到底是阅历丰富之人,很快便将脸上的那一抹惊讶隐去,不见丝毫踪迹。
“何大人,可否告知在下是为何?”
“自然是可以的。”何大人站了起来,对着秦明也抬了抬手,示意他跟着站起。
何大人指了指院中的那颗樟树,又指了指是周的院墙,解释道:“秦明觉得我这院墙,方方正正的像不像是一个口字?”
秦明不知他话语何意,只能点头附和,“像。”
何大人便又道:“那这颗樟树是不是就是一个木字。”
秦明原本还有些疑惑的双目,一下子亮了起来,开口道:“院围是口,中间有
木,便是一个困字。”
他摇摇头再次说道:“这困字寓意不好,也难怪大人会说这颗树不好了。”
何大人点点头,秦明的举一反三之能倒是让他又些惊讶,当下便不由得高看着魏公公的义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