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的柔语裳想起来,当时身为叶兰皋的她不应该握住陈靖的手住不住的哭,应当好好与他说两句话,应当劝他算了,她们的婚约不作数,他可以另娶她人,日后幸福美满、子孙满堂的。
应当劝他回头,不必执拗,免得害了自己和他们家。
还应该和他说,叶兰皋入了教坊司,就不会等陈靖了,让他往前走他的路。
可惜,什么都没有和他说,只是死死地抓着他的手,如同抓到最后一根稻草。
叶兰皋不停地点头,答应等他。
但她怎么也没想到,她竟然等到了林沉春。
教坊司的嬷嬷知道最后是林沉春拍下叶兰皋初夜时,心中愤懑,不忍当时就告诉叶兰皋。
怕叶兰皋闹起来,嬷嬷连哄带骗地让她喝了一杯有催情药的水。
当叶兰皋在对林沉春婉转求欢时,陈靖暴毙身亡。
陈靖死在了一个夏夜里,四周都是蝉鸣,他望着漆黑的夜空,竟无一粒星。
最后浮现在眼前的往事竟是叶兰皋拉着他的手在哭,不停地啜泣,他想伸手去抹去她的泪,但没有任何力气了。
我尽力了,兰皋。只是此生对不住家人。
这是陈靖弥留之际最后的想法,紧接着他的眼睛就缓缓闭上了。
而叶兰皋缓缓睁开眼睛后,看到的是林沉春,她如同见到鬼魅一般惨叫一声。
林沉春饶有兴趣地勾着叶兰皋的下巴,低声笑着道,“叶家,就剩你一个了吧。”
此时,叶兰皋伸手想拔簪子刺进他的眼睛、他的喉咙,可是头上空无一物。
林沉春望着她笑,如同看着小猫小狗朝主人伸爪子威吓一般有趣,他撑着脑袋,手紧握着叶兰皋的手问道,“你说,叶敏的在天之灵看到这一幕,会如何想呢?”
“会后悔弹劾我妈?会后悔他捧在手心中的闺女,最终让我染指嘛?”林沉春脸就贴着叶兰皋低语,热气喷在她的身上。
“你说话啊兰皋。”林沉春低声地唤她,见到她眸中的熊熊怒火却对他无可奈何时,他忍不住笑起来,“你放心兰皋,只要你在教坊司一日,我便会包你一日,一定不会叶家的女儿去接客的。”
叶兰皋想杀林沉春的心达到巅峰,她恨不得将他千刀万剐、五马分尸。
到底是死还是报仇?叶兰皋在这二者之中不停地犹豫徘徊。
死了一了百了,可是如果死了,叶家的冤屈谁来洗清呢?
如果不报仇雪恨,她一个身陷教坊司的弱女子,要如何与当朝大官、当朝王爷抗衡呢?
她试过上吊,让嬷嬷及时发现,给救下来了。
她想过吞金、从楼上一头栽下去,都失败了。
不知道是冥冥之中,父母在天上帮着她?
直到嬷嬷发现她已有几月没来癸水,心急如焚地请来大夫瞧,才知她怀孕了。
多可笑,她叶兰皋竟然怀了林沉春的孩子!
找大夫拿草药吃,想将孩子堕掉,无用。
半夜她偷摸起来,从楼上摔下楼梯,无用。
这孩子就好像是扎根在她的肚子中,无论她用什么方法,就是弄不掉。
最后她一狠心,算了,直接从二楼跳下去。
不曾想,她没有死成,这孩子也是。
而这时的林疏棠已接到嫁给柴德痕的圣旨。
林疏棠望着林沉春,原来人气急了不是勃然大怒反而如同疯妇般失声笑起来。
在叶兰皋进入教坊司后,京中的宴席一摆,这些低头不见抬头见的贵家女子们聚在一起,提起叶兰皋时不免深深地叹息。
她们聚在一起常感叹,她们相比于叶兰皋只不过是幸运一些,说不准万一哪天家中人犯事,她们这些女子的下场也是如此。
所以有不少叶兰皋以前的闺中友人,都明里暗里地曾托人给她递过银钱。
三个月前,崇安王家的赏菊宴,遍邀京中名门世家,林疏棠自然也在其中。
这一日,有几位又聚在一起说起叶兰皋的事情,提及她现在的处境,不免叹息。
有知情者说起叶兰皋的初夜是林沉春买下、又故意花重金养叶兰皋时,她们咬牙切齿、怒不可遏,连带着她们看林疏棠的目光都是一把把锋利的刀子。
林疏棠听过这类闲言碎语,从未放在心上,毕竟她不信她的父亲是这种衣冠禽兽。
朝堂之争,自然是有赢有输,但去欺负对家的孤女之事,君子不耻。
对于以前的叶兰皋,林疏棠自是讨厌。
毕竟在她眼中,是叶兰皋竟捷足先登,与陈靖定亲。
原本在舅家住时,陈家与舅家就隔着两条街,陈母看中她,时常邀她过去品茶插花。
林疏棠见过陈靖,他比她小一岁,自小文采斐然,有神童之名,但也不是只读书的呆子。
陈靖他还爱骑马、射箭、下棋,有一次春猎,陈靖骑马射鸟,会满雕弓如满月,林疏棠站在远处望着他,才知道什么是世上的好儿郎。
爱读书的呆子她不喜欢,酸腐。只爱练武的痴儿她不喜欢,酸臭。文能上科场,武能上战场,这等儿郎才是她林疏棠日后要嫁的。
但对于叶兰皋与陈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