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第45章
这杯咖啡过后,又是长时间的断联。
五年的时间漫长且残酷,互不打扰好像成为彼此约定俗成的习惯,林启川川刚入职嘉益集团投资部,身为刚上任的副总监,被海量工作湮没,加班成为新常态,只在偶尔的工作间隙,他会去窗边站一会儿,抽根烟,然后打开林玺的朋友圈。一片空白。
她对他设置了内容不可见。
所以,这大约就是她内心真实的答案,她早就说过的,哥哥,再见。林启川很清楚,其实在五年前登机的那个时刻,他就已经失去了这个妹妹。失去她所有的信任,还有全部的依赖。
她在用这样的沉默明明白白告诉他:没有哥哥关照的人生,她活下来了,也活得很好很独立,有没有他,太阳照常升起。窗外的霓虹灿烂炫目,这城市的繁华永远为年轻人驻留,林启川会下意识地在这片灯火通明中寻找她可能逗留的地方,也想过拿出哥哥的口吻问问她的近况,但最后时分,还是忍住了。
也许礼貌地不去打扰,便是作为一个哥哥最好的关照。一个月后,刘赫生日,约了一堆老同学在某家会所聚会庆祝。“这位赵总监知道你是太子爷还敢给你穿小鞋?”一众同学好友都在聊天喝酒,大家闹得挺欢,林启川的个性不算合群,端着酒杯,也不喝,眉眼深沉看老同学们插科打诨,人在其中,却又置身事外。这段时间加班狠了,他神色里透着轻微倦怠。“狗急跳墙罢了,以为我跟我爸一样好拿捏。”他回想着这段时间碰到的诸多阻碍,人事之间的勾心斗角还算其次,最让他触目惊心的是这些年林隆胜的盲目扩张,底下人知他脾气,画个好看的大饼,他就敢大笔钱往里烧,项目毫无进展,不产生利润还拖累公司报表,这帮蛀虫竟然敢开庆功宴,用尽心思拿公费中饱私囊。问题那么严重,老员工越级上报,林隆胜不仅不反思,还内部降级这位谏言的老员工,气得对方递了辞呈。
林启川找这位看着他长大的叔叔喝了一下午茶,对方对公司的问题了如指掌,一项一项指出,痛心疾首地判断,公司现金流迟早要断,为今之计,是赶紧断臂求生,将那些收购过来的核心资产折价变卖,或许还有一线生机。其实这位长辈的建言,正是林启川入职嘉益后一直盘旋在脑子里的念头,只是还未想好如何说服爷爷和爸爸,公司断尾求生,也就意味着数十亿的资产损失,爷爷年纪大了,之前还脑梗过,不一定能承受得住如此打击。而最顽固的,或许还是父亲林隆胜,不见棺材不掉泪,说得便是他这种盲目自信还固执己见的中年男人。
还有林玺,都说女大十八变,但她的变化大到他想起来就心情烦躁,甚至比糟心的工作还要烦一些,就算刻意地逼自己不去想她,但到了夜深人静躺在床上,林玺那张叛逆的笑脸便自动浮现在脑海里,苍蝇一样赶都赶不走,那些她说过的话,说这些话时的细微深情,又如电影似的在他脑子里播放一遍。她娇俏地宣告她交了新男友,所以,这个压根没人管的野女孩,之前交过几个男朋友,她今晚还老老实实睡在自己床上吗?最近林启川的睡眠质量有下滑的迹象,越睡越晚,睡前甚至要喝酒助眠,究其原因,还是因为不能叫他省心的林玺。他眉目微锁,或许是因为肩上的责任和重担,在同龄人开怀畅饮的场合,始终是不合群的另类。
“这种只会给你爸烧钱的小角色,开了不过你到你爷爷面前一句话的事,做什么要忍?”
刘赫并不清楚嘉益复杂的人际关系,往往拔根萝卜就要拉出一串烂泥,年轻人能想到的便是快刀斩乱麻,却还不明白越重要的事,越是要徐徐图之,不能操之过急。
不过林启川没打算在好友过生日的日子聊工作,适时转移话题:“你说过,你表弟在江城大学读大二?”
他缓慢转着手里的酒杯,不知道在思索什么,神情晦涩地问:“什么专业?”
“体育生进的江城大学,头脑简单四肢发达,换女朋友比换球鞋还勤一一”刘赫正骂着他表弟,不想正主就跟被一键触发似的,恰在这时打来电话,刘赫笑着数落,“算这小子还有点良心一-”他心情愉悦地接通了电话,听了第一句,脸上的笑意就不见了。“刘励你可真会给我找事啊。“他咬牙切齿,恨不得那小子生嚼了,“你不知道今天什么日子吗?”
那边的刘励亲亲热热地喊,一口一个“你是我亲哥",求他再帮一回,毕竞这个时间点,他一个穷学生也找不到什么有能量的长辈了。刘赫听出不对劲,问混账弟弟人在哪儿,那边的小伙子支支吾吾吐出“派出所”三字,刘赫骂了声草,耐着性子听他说完前因后果,黑着脸挂了电话。“我得亲自跑一趟。“刘赫心里憋着不快,说,“帮他把一个酒肉朋友捞出来。”
林启川问出什么事,刘赫口气也是恨铁不成钢:“玩机车的小圈子能有什么好事,说是他哥们泡到江城大学校花了,今天带出去嗨瑟,女朋友被人调戏了,两伙人打架打到惊动了警察。”
跟朋友们敷衍了几句,刘赫便离开了,刚坐上自己的车,安全带还没系上呢,门突然被人拉开,一阵晚风灌进来。
他微愕地抬脸,是林启川。
“喝了酒还敢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