吱嘎吱嘎。
车轮碾动土路,弹飞土渣。
妊烨低垂脑袋,整个人跟着马车左右摇晃。
摇晃?
不,不对。
浑浑噩噩中,妊烨依旧捕捉到了一丝违和。
多少年了,多少年没坐过播晃的马车,堂堂黑水毒出行,至少也是会飞天的骏马,真罡笼罩,不摇不晃,更别说土司,再怎么样,也不会穷困潦倒到这种程度。
就算穷困,妖王动作何其之快,自己也应该被争分夺秒的带回去,而不是这样慢悠悠的走在土路上。漫长的时间跨度,让妊烨早忘记了马车会晃,这种新奇的感觉刺激了他。
刚发觉情况不对。
“轰!”
罡风扑面,吹干汗水,微微发凉,木刺碎片擦着耳畔飞过,嵌入树干。
阳光无所碍的照射下来,妊烨抬手遮掩,风尘之中,衣衫猎猎。
整个马车的顶都被完整掀开了,边缘整齐的像被切开,其后是耳畔接连不断的爆炸、惨叫,尘土飞扬。妊烨有些发懵,没等想明白什么状况,面前寒光一闪,锁链应声而断,其后他的手臂被死死抓住。或许是情况紧急,对方十分用力,几乎是连拖带拽的把妊烨抓了出来,毫不顾忌风度。
“妊大人。快,跟我走!”
“可是”妊烨迟疑,他知晓自己是平熄妖王怒火的关键一环,就这样离去
“不要可是了,赶紧走!”
来人的再三催促下,尽管没有搞清楚究竟什么状况,来者何人,妊烨的求生本能涌现上来。他迈动起双腿,跟随着来者,伴随着周围的喊杀之声一路出逃,飞速穿行在密林之中。
“嘎!”
大鸟嘶鸣,群鸟受惊,飞出树林。
不消片刻,方圆数里夷为平地。
小星楼内,吏员慌慌张张,车队离开不久,爆炸发生在十数里开外,动静如此巨大,无一人敢靠近,待热闹停息许久,茂密的树林内,忽然人浑身带血,跌跌撞撞的跑出来,举刀大喝:
“快,快派人告知土司,黑水毒妊烨逃跑了!”
“哗!”
噗通。
来者倒下,砸出淡淡的烟尘。
吏员们后知后觉,嘈杂中,无头苍蝇一样奔走。
“你说什么?黑水毒跑了?他怎么跑的?那么多人拿不下他一个黑水毒?他是梁渠的挛生兄弟吗?一人能打三百个?还是临阵叩开天关入了夭龙?早有这本事,我南疆怎么会被那一个黄毛小子欺辱?”消息如电,小星楼本就在土司谷内,相距数百里,倾刻之间,土司拍案而起,怒目相视。
“土司,不是妊烨自己一人逃脱,是有人出手,将黑水毒给救走了!”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这边刚得知噩耗,山楼内又有吏员惊呼。
“不好,妖王已经进入鹿沧江了,土司大人”
土司天旋地转。
完了,完了!
“快,先派人去安抚妖王,通辑黑水毒,把他的家人统统控制起来,逼他现身,九寨呢?九寨的人呢?咱们应该共渡难关啊!”
哢嚓哢嚓。
枝叶折断,短暂逃脱了那个让所有人不知所措的致命旋涡,妊烨的心轻快起来,浑浑噩噩的思绪也重新有了思路,他看着周围的蒙面人,不明所以。
“你们到底是谁?”
“妊大人贵人多忘事,我也不记得了吗?”隐隐在劫掠者中处领头地位,也是拽住妊烨的人开口,声音变化,和先前截然不同。
妊烨莫名耳熟,仔细回想这音色,面色陡变:“谢”
“嘘!”
领头人竖起食指。
妊烨缄口,埋头前进,直至又跑出一大段距离,约莫上千里有馀。
众人来到一处山谷中。
领头人摘下面罩,又揉了揉脸,变化飞快,一张凡南疆高层,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英俊脸庞逐渐变化出来。
来者不是别人。
谢弘玉!
谢弘玉还有一个身份,比他的名字更广为人知。
老土司最为器重的孙子!
谢弘玉拍了拍妊烨身上的灰尘:“妊大人,我知道你有很多困惑,放心好了,这是我爷爷的意思,我爷爷觉察到河中石变化,便觉得土司可能会昏头,抓你顶事平息事端,立马派我过来。
恰好,土司派出来抓你的两位天人里,有一位以前受过我爷爷的恩惠,临时连络上,同我里应外合,有惊无险。”
“可是”
“妊大人放心,你的家人那边我爷爷也派了人,肯定比土司更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