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河岭峡谷。
既然是峡谷,孟边选择了坐船。
这个时候也许是旅游淡季,整艘船就他一名游客,他可以好好欣赏峡谷风光,两岸陡峭万仞的青山,船下江水鳞波泛滥,还带来潮湿的水雾。
他拍了许多照片,脸上的笑容一直没下去过。
然后他的笑容渐渐凝固了,因为他发现船行驶到一半,在疯狂晃动。他忍不住握紧了栏杆,死死地攥住。
原来不是船在晃动,是脚下的江水。
本来平静无波的江水,忽然奔腾咆哮起来,似地动山摇一般,掀起了无数的江浪。
他租的船是最便宜的那款,江浪滔天起舞,随便一掀,把他晃得晕头转向。江水中仿若有某种看不清面目的东西在蛰伏,制造了惊涛骇浪。
孟边的胃克制不住地翻江倒海,他哭爹喊娘,心想,我的天哪,我不会随随便便死在这里吧,我还没买保险呢!上一次保险推销员在街上拦住我时,我就不该拒绝!
就在这电光石火的一刹那,他看到了无数的亮光。
飞瀑激流之间门,有一道御剑飞行的影子从山巅奔驰而来,那是一个面容英俊的黑衣少年,朝着水面一剑挥出,水雾喷溅,炸出一条水龙。
孟边抓着船杆,如遭雷劈。
“原来是一条水妖在作乱。”少年俊脸上笼着冰冷寒霜,黑发如鸦羽一般,落在旁人眼里,如一把绽放着幽光的剑。
什么水妖?
孟边并没有看清楚水妖是什么生物,他只看到了暗紫色的鳞片、哀嚎不断足以贯穿耳膜的声响,还有水面上扩散百米的鲜红血雾。
这一幕可把孟边吓坏了。
不管是隐藏在水下看不见的东西,还是暴露在水面的东西,都足以吓破他的胆子。更别提,那少年是站在江水之上,这一次他没有眼花!他没有!
在他还没有反应过来之际,孟边又听到了少年开口,“清清,没事了。”
清清是谁?
也许是整个人傻了,小船上的孟边还有心思想这个问题。很快他就知道,少年口中的“清清”是谁了。
水上升起袅袅江烟,青山间门又出现了两个人,披了一层朦朦胧胧的雾气,其中一个少年眉清目秀,正趴在一个紫色劲装、容貌妖冶似鬼魅一般的少年背上,眼神迷蒙又柔软。
这两人正是叶清和燕赤离。
“水妖除掉了啊?”叶清道。
虞惊寒目光淡淡地扫过,少年抓着燕赤离的脖子,“嗯除掉了。”
燕赤离冷笑一声:“一条金丹期的水妖,值得那么大费周章跑过来?这里也没有麒麟行踪吧?”少年鬼修为何这般讽刺,因为小孩子重承诺,曾与哥哥有过“寻父之约”,所以一行人,遵循着麒麟血玉的指引,到处寻找麒麟行踪,一步步走完了名川大山。
麒麟可是上古血脉,他们一路赶来,发现这个地方多是练气、筑基期的魔物。
在燕赤离看来,这半魔之子,分明是另有所图。
听到这句话,虞惊寒收剑回鞘的动作一顿,唇瓣微抿,一双眼眸漆黑:“确实没有。”
叶清是困了,又不是死了。
一听两人对话,困倦的脸庞一下子清醒起来,昏昏欲睡的眼睁开,反射性就道:“两个哥哥不要吵架。”
“没吵。”燕赤离回头一笑,唇角一勾,轻而易举就能把旁人的呼吸夺去。回过头时,望着眼前人的目光却极冷,危险地眯起了眼。
虞惊寒也不差,侧脸棱角分明,气质内敛深藏,一剑出显露了仙门的利落飘逸,又兼具魔修的凌厉肃杀。他性情寡言孤僻,可使起手段也不差。
虞惊寒道:“清清,麒麟行踪也许一辈子都找不到了。”
叶清:“不会的,一定能找到!”
虞惊寒顿了顿,少年身材瘦削伶仃,江雾之中他缓缓开口:“清清,你没必要陪我了,我知道,你的心很完整,没必要为我特意碎出一片。我知道,你只是想给我一个家……”
“呵。”这年头流行卖惨?这是少年鬼修不给面子的讥讽。
燕赤离薄唇一掀,皮笑肉不笑。
这一套显然对某人很管用,叶清连忙拍着胸脯保证道:“哥哥我不会的!”
保证完后,叶清脸庞都皱成一团,心中叹了一口气。燕赤离善妒傲慢,总是排挤他人,每每这个时候,叶清总觉得自己是在娇妻美妾中不断徘徊的渣男。
哎个哥哥就不能和平相处吗?大哥哥对他严厉,在楼绮年面前叶清从来不敢放肆。虞哥哥身世凄惨,他则忍不住多同情一点,完全出自本能反应。
叶清沉思了一下。
要怪就怪天道吧,捏他时给了他柔软的性格,怎么还能加入那么多怜香惜玉的成分!
“废话少说,下一步是哪里……”
“根据罗盘指引,应当是东边……”
“这一次是东边,清清走吧。”
江水荡波,慢慢恢复了平静,人的声音渐渐踏着江波远去,只留下一只靠了岸的小船和船上迷迷瞪瞪的乘客。
原来这个世界真有仙人啊!
年轻的大学生陷入了巨大的迷茫,他仔细回忆这段时日的遭遇,只觉如坠梦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