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万步骑,参加了战斗的也就五千。
再似李过、杨展,郝摇旗、刘文秀,这些人的队伍要么才经整编人数大减,要么就得驻守一方不可轻动,如此情形之下又怎可能分出人马交给勋贵们带领?
按着常理来说,朱国弼既然把话都说到了这般份上,那宁城侯自也该识趣退走,可出乎他意料的是,对方竟在听到这般毫不留情的言语之后还赖在原地。
“公爷误会了,我等怎不晓得自己有几斤几两?”一面说着,宁城侯便朝朱国弼抱了一拳,待其略感惊讶之时,他才又笑着说道:“世人皆以为陛下所长乃是战阵,我等却觉得陛下政略绝不逊于带兵打仗。”
在我这里拍他的马屁有个甚用?
话音入耳,朱国弼心中立时便生出了些不耐,可他这里还没做出什么反应,那宁城侯的声音却又传了过来。
“海贸集团、屯垦集团,这些事情看似随手施为,但都钉在了关键紧要之处,恰好这几日陛下又打算把织造局改成轻工集团,所以我们便想着能不能往工厂里入上些股份。”
“工厂?”
“正是。”
“嘿,你倒也打得一手好算盘,却没想过心是不是太大了点。”
朱国弼不是个只晓得耍心眼的,这么长的时间如何不明白那些集团的作用。
海贸集团是拉拢江浙闽粤四地士绅的,如此才能一刀接着一刀却不曾闹出太大事端;
屯垦集团是借安置流民弱卒的名义掌控土地的,如此才能在这么短时间内牢牢控制住新附之地;
至于那轻工集团........
朱国弼暂时还没想明白用处何在,但按他对陛下的了解,无论如何也不会仅是为了挣些银钱所设,否则织造局便产不得丝绸布匹了?
随着心念的转动,他看向宁城侯的目光里终带上了些鄙夷。
在他看来,皇帝小儿每番作为总会在明面之下还带着其他目的,事到如今勋贵已没了半点价值,那心思深沉的家伙怎会允许旁人将手伸到心头肉上?
“陛下不缺钱,凭你们就别打这算盘了。”
在自己的话语之后又追了一句解释,朱国弼便转过头将视线投到了颇为热闹的广场上。
此时那帮子新晋武将还在不断闹腾,文官们也在各席之间穿梭不定,除了战战兢兢的宗室王爷们之外也就他们这些勋贵表现颇为拘束。
见此情形,他便寻思着该不该出去敬上几圈酒,省的让有心人抓着把柄,可他这里还未定好心策,宁城侯的声音竟又传了过来。
“陛下缺钱啊!”
顺着声音看去,朱国弼便见对方正紧紧盯着自己,显然已有了些失心疯的迹象。
此时他也没了耐心与其纠缠,待于心中整理了一下措辞便怼了过去。
“刨去朝廷的各项开支和大军所需,陛下手中当也有七八十万两的结余,若再算上那屯垦、海贸,多出来二三百万也不在话下,你跟我说陛下缺银子?莫不是觉得本公年老昏聩了?”
话说到最后,朱国弼都已将爵位搬了出来,但凡有些眼力的都能看出这是动了真怒。
按着寻常来说,宁城侯在这等局面之下就算不直接道歉也当退上一番,可谁曾想,话音入耳之后他竟又说了起来。
“国公这些日子不再应天,不晓得内情也是有的,莫看陛下搂钱的手段乃是一等一的,但花钱的本事也是天下难寻,那工厂占地不过应天一隅,吞掉的银钱却要以百万计,”说到这里,他便顿了一下,待见朱国弼心生好奇之意才又说道:“我听说陛下让李永茂造个叫蒸汽机的东西,仅是做坏掉的料钱都有十多万了。”
“十多万?!”
“可不十多万,那东西说是不能漏气,但凡有一点瑕疵,上千斤的料就都废了。”
“嘶~~~~!”
听到这里,便是朱国弼财大气粗也不由因这消耗而倒吸了一口凉气,待将这等消耗套在整个工厂,他也觉得陛下手里的那点银子经不住这么糟蹋。
只是..............
“这都是有去无回的,远不似海贸、织造能分得利钱,你们就甘心把银子丢到这坑里?”
话音入耳,宁城侯的面色顿时垮了下来,待沉默片刻之后才低声说道:“不丢怎么办?咱们都是勋贵,于本朝无有半点功劳,若不能讨得陛下欢心,这祖宗基业怕是..........”
“那你们打算用多少银子买太平?”
宁城侯的表情落在眼里,朱国弼也不禁叹了一声。
他晓得上面的那位爷不是好打发的,也晓得没了权柄的勋贵们把家业看得比什么都重。
由此,他便试探着问了一句,显然不太看好这番买卖,可出乎他意料的是,对方犹豫许久之后却用一只手狠狠抓了下他的胳膊,随即一阵极为惊讶的话语声便从他口中传了出来:“一家还是全部?”
“一家。”
五十万。
这个数字放在此时的朝廷大抵算不得什么,但放在一门一户身上却已算是伤筋动骨。
可形势比人强。
依着此时的局面,勋贵们已然没了半点拉拢的价值,待局面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