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通的假期,怎么也想不到七天后的此刻自己会在一千公里之外的废弃矿区和一队来自六个国家的素不相识的军人靠得这么近,只隔着一堵墙和一段即将打响的时间。
秦渊把对讲机调到佯攻组的频道,按下通话键。
“渗透组已确认人质疑似关押局域。
坐标主楼西侧附属建筑群旧药剂车间和化验室局域。
计划不变。
佯攻按预定时间打响。”
佯攻在南面正门打响的时间,和计划分秒不差。
第一声爆炸不是炸药,是加西亚亲手布置在停车场废弃油桶里的遥控引爆设备。
油桶被炸上半空,翻了两圈半,砸在一辆废弃矿车上,火星溅了一地。
紧接着,阿卜杜勒的两辆武装皮卡从停车场东侧的废墟后面同时开火,车顶的高射机枪平射出去,子弹打在选矿厂正门的钢制大门上,叮叮当当的声响密得象暴雨砸在铁皮屋顶上。
大门上的弹孔一个接一个地绽放,每开一个孔就有一束晨光从外面漏进来,在大厅的灰尘里切出一道倾斜的光柱。
大厅里的两个机枪手在三秒之内进入了战斗状态。
喝保温杯的那个把杯子往沙袋上一搁,杯底没放稳,杯子翻倒滚下沙袋,褐色液体泼了一地,在绿色地砖上冒着热气。
他根本顾不上管——他已经扑到机枪后面,双手握住枪把,枪口对准正门方向开始还击。
弹壳从抛壳窗里蹦出来,叮叮当当地落在沙袋和水泥地面之间,有几颗滚到了另一个机枪手的脚边。
那个机枪手趴在沙袋上用望远镜观察外面,嘴里大声用俄语报着目标方位,声音被枪声压得断断续续,只能听到几个关键词——皮卡、东南角、至少两挺机枪。
正门的钢制大门在双方对射中被打得千疮百孔,门上的深绿色漆面被子弹啃得斑斑驳驳,露出下面银白色的金属底,金属底上又很快被新的弹孔复盖,变成了蜂窝状的暗灰色。
一发高射机枪的子弹穿透门板后没有停下来,继续飞进大厅深处,打在沙袋掩体上方大概三十厘米的墙壁上,把墙皮炸开了一个拳头大小的坑,碎水泥块崩在机枪手的头盔上,他缩了一下脖子,骂了一句俄语脏话,然后继续还击。
大厅天花板上的应急灯被震得摇摇晃晃,灯光忽明忽暗,把整个大厅照得象是一台出了故障的闪光灯。
大厅内侧走廊的入口处,三个法国队员正从楼梯上跑下来,军靴踩在水泥台阶上发出密集的闷响。
守卫们从各个方向涌向正门——从二楼下来的、从东侧走廊跑过来的、从地下室的楼梯间钻出来的——脚步声和叫喊声混在一起,整栋楼在不到两分钟的时间里从清晨的昏沉变成了一锅沸腾的水。
秦渊要的就是这锅水沸腾。
控制室里,施密特盯着观察窗外的人流变化,嘴里用德语低声报着数据,语气象是在读一份气象观测报告。
“大厅增兵六人。
二楼西侧走廊两个卫兵往南移动。
东侧暂时没有新的调动——杜瓦尔,你们东侧的窗口还在。”他按下对讲机,切换到东侧频段。
杜瓦尔的声音从耳麦里传回来,夹着奔跑时气息的微微波动:“收到。
维修车间入口已经找到了,就在东墙配电间后面。
变压器挡住了入口,但侧面有缝隙可以挤进去。
支线巷道入口段确认通畅,和施泰纳之前探查的结果一致。
我们现在正沿着支线往主楼方向回撤——预计十分钟后到达主楼东侧一楼侧门内侧。”
“收到。
到达后原地待命,等渗透组给出内部开门信号。”施密特切换到秦渊的频段,“秦队,杜瓦尔和贝内代托在回撤。
东侧支线确认可用。”
秦渊的声音从西侧附属建筑群传来,背景里有风穿过铁皮围挡的呼啦声和远处正门方向持续不断的枪响。
“收到。
我们已经在西侧化验室附近就位。
人质关押位置初步确认——化验室主楼,两层,外墙厚实,窗户全部被铁条封死。
一楼门口有两个固定哨兵。
外围巡逻刚才被南面的枪声吸引,往正门方向跑了。
现在西侧外围只剩门口的固定哨。”
“需要我通知佯攻组加大西侧压力吗?把门口的哨兵也引开一个?”施密特问。
“不用。
引开反而会引起警觉——枪声从南边来,西侧哨兵如果突然离开岗位,说明他们知道西侧有威胁。
让他留在原地。
我们来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