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少一个班。”
零九四六三十秒。
段景林从红砖楼的窗户翻了出去。
他没有走正门——正门对着教堂钟楼的方向,是狙击手最容易复盖的局域。
他从红砖楼二楼的南侧窗户翻出去,双手抓住窗台,身体悬挂在墙面上,然后松手落地。
二楼到地面的高度大概四米,他落地时膝盖弯曲吸收冲击力,胶靴踩在雪地上发出噗的一声闷响。
他没有停顿,沿着红砖楼和旁边建筑的缝隙往教堂钟楼方向摸过去。
钟楼是渔村最高的一栋建筑,方形的基座上面是一个八角形的钟室,钟室再往上是那个暗绿色的洋葱头穹顶和金色的十字架。
钟楼的南侧确实有一扇侧门——一个很矮的拱形木门,门框上的灰浆已经剥落了,露出里面参差不齐的碎砖。
段景林摸到侧门正对面的一个废弃鱼摊后面,蹲在一堆腐烂的木箱中间,端起枪瞄准钟楼顶层的南侧窗户。
“段景林到位。
等着钟楼狙击手露头。”
零九四六一十秒。
刘洋从仓库里探出半个身子,瞄准老邮局二楼的窗户,扣下了榴弹发射器的扳机。
他用的不是实弹,是一发演习用的闪光训练弹。
训练弹从榴弹发射器里打出去,在空中画了一道低矮的抛物线,穿过老邮局二楼窗户破碎的玻璃框,落在室内大概正中央的位置。
闪光弹炸开的时候,老邮局二楼的每一扇窗户都同时喷出了一道刺眼的白光,白光通过窗户纸和碎玻璃的缝隙射出来,在阴天的灰色光线里显得格外扎眼。
刘洋蹲回仓库墙后面,从腰带上取下第二发闪光弹装进榴弹发射器。
他没有急着打第二发——岳鸣给他的任务是拖住邮局,不是清掉邮局。
一发闪光弹可以让里面的人在十到十五秒内失去作战能力。
十五秒后他会打第二发。
然后再一发,再一发。
他在仓库里攒了六发闪光弹,足够拖住邮局一分半钟。
一分半钟,够段景林和常小北把钟楼拿下来了。
常小北从红砖楼二楼下来,从一楼后门钻出去,沿着之前摸过来的路线逆向跑回泵站。
他没有再走排水沟——没必要了,法国队的防线已经收缩到内核区,外围的巷道全部空了。
他跑过泵站,跑过木屋之间的窄巷,从南侧绕到了教堂钟楼的背面。
钟楼的南侧门就在前方二十米,和他之间隔着一片开阔的鹅卵石地面。
鹅卵石上复着一层薄雪,雪下面是被冻硬的苔藓,踩上去很滑。
他把身体压得很低,几乎是在鹅卵石地上爬着走。
钟楼南侧门上方有一个很小的拱形窗户,窗户玻璃早就碎了,只剩下一个格。
只有一双眼睛是干净的。
狙击手看了常小北大概三秒。
然后他放下枪,解开感应器,用法语说了一句话。
声音很平静,象是在完成一个仪式性的确认。
旁边的观察手在段景林下一轮射击中被震动了感应器。
钟室清空。
“钟楼拿下来了。”常小北按下话筒。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稳稳当当地落在频道里,象是踩实了的台阶。
岳鸣在频道里沉默了大概一秒。
然后他的声音响起来,只有一个字——“收。”
但法国队并没有崩。
按照大多数战术推演的预期,当一个防守方的外围阵地被逐层剥掉、内核火力点的三分之一被拔除、指挥观察位所在的制高点被占领时,防守方通常会出现至少几分钟的组织混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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