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枪口到达右侧扇区中心的时间——
计时器响了。。
秦渊低头看了一眼计时器的屏幕，然后把屏幕翻过来给全队看。
“零点零八秒。
合格。
下一组。”
段景林和方岩从房间里退出来，两个人都没有说话，只是互相碰了一下拳头——那种握紧拳头之后用指关节轻轻碰一下的动作，碰撞的接触面积只有大概两平方厘米，但那种触感传递的信息比任何语言都多。
常小北和周锐是第三组。
在等待前面两组完成的时候，常小北在脑子里把进门的动作串行又过了一遍。
他把自己定位为进门手，周锐是掩护手。
他的进门路线是从门的左侧切入，枪口复盖左侧扇区。
周锐从右侧切入，枪口复盖右侧扇区。
两个人的动作必须在时间上重合，在空间上不交叉——他们的枪口不能指向同一个人，他们的身体不能挡住对方的射击线。
他把这个串行过了三遍，每一遍都在修正一个微小的细节。
第一遍，他发现自己在跨门坎的时候枪口会不自觉地往下掉大概两度——这是身体在侧转时为了保持平衡而产生的自然补偿动作。
第二遍，他修正了枪口下掉的问题，但在到达左侧扇区中心的时候身体会有一个微小的惯性前倾。
第三遍，他在脑子里把所有的问题全部修正了，每一个动作都精确到了他目前能做到的极限。
但脑子里的修正和实际的动作是两回事。
脑子的修正是在一个没有重量、没有疲劳、没有不可预知变量的虚拟空间里进行的。
实际的动作是在一个有重力、有摩擦力、有胶鞋底和水泥地面之间那零点几秒的粘着延迟的现实空间里进行的。
秦渊的手指在计时器上敲了一下。
蜂鸣声响起。
常小北从门的左侧切入。
他的右脚跨过门坎的时候，鞋底的胶纹和水泥门坎之间产生了大概零点零一秒的打滑——门坎上的灰尘在被反复踩踏之后变得很细，细到几乎象一层粉末，粉末在鞋底和门坎之间形成了一层微小的滚动层，让摩擦力比预期低了大概百分之十。
他的脚在门坎上滑了大概一厘米的距离，这个滑动让他进入房间的位置比预计偏了大概两厘米。
偏两厘米本身不是问题。
问题是偏两厘米之后，他的枪口到达左侧扇区中心的距离比预计多了大概两厘米——这意味着他需要多花大概零点零三秒的时间来完成枪口的移动。
他感觉到了这个延迟。
不是用计时器感觉到的，是用自己的身体感觉到的——那种在高速运动中突然意识到某个环节比预想的慢了一点点时的感觉，象是在跑步的时候踩到了一块松动的石头，脚下的地面突然变了一瞬间。
计时器响了。。
秦渊把屏幕翻过来。。
“超过零点二秒。
重来。”
常小北从房间里退出来。
周锐拍了拍他的背，手掌落在他肩胛骨之间的位置，力道不重，象是在告诉他——没关系，就差零点零一秒。
常小北摇了摇头。
不是沮丧的摇头，是那种在脑子里复盘自己刚才的动作之后发现问题所在的摇头。
他对周锐说：“门坎上有灰，我刚才滑了一点点。
下一把我踩门坎的位置往左移两公分，避开那个滑的位置。”
周锐点了头。
他没有说话，用脚在门坎上蹭了一下，蹭掉了一小片灰尘。
第二遍。
蜂鸣声响。
常小北的脚踩在门坎上，这次他往左移了两厘米，鞋底的胶纹咬住了水泥面上的粗颗粒，摩擦力稳定。
他的枪口在进入房间的同时到达了左侧扇区中心。
他的身体在完成进门动作之后没有惯性前倾——他在跨门坎的时候把重心压得比平时低了大概三厘米，低重心吸收掉了惯性的冲量。
计时器响了。。
秦渊把屏幕翻过来。。
“合格。
下一组。”
常小北呼出一口气。
这口气他憋了大概五秒——从蜂鸣声响起到计时器显示数字之间的五秒。
五秒时间不短，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脏在胸腔里跳了大概七下，每一下都比平时重一点，因为身体刚完成了一次极限速度下的协调运动，心脏需要把血液更快地泵到那些刚被用过的肌肉里去。
接下来的整个上午，常小北和周锐一共做了四十七次进门动作。
前面的三十次是在稳定的节奏下完成的，时间差稳定在零点零五秒到零点一五秒之间。
中间的十次开始出现波动，常小北的右侧膝盖又开始发酸，这次酸痛比昨天的位置更深——昨天是关节周围的肌肉酸痛，今天酸痛钻进了关节缝里面，在膝盖弯曲超过三十度的时候会有一阵尖锐的酸胀感从髌骨下方传出来。
他的手腕也在发抖，握枪的手在瞄准的时候开始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