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椅子靠好之后,他的手在椅背上停留了大概一秒,然后收回来。
他重新面向北边,双手插进口袋,站直了身体。
风吹过来,很小,几乎感觉不到。但槐树最顶端的那根枝条动了一下,象一个人轻轻地点了一下头。
秦渊看着北边,没有说话。
废弃营房的三楼,罗远蹲在走廊尽头的房间里。他选这个房间不是因为安全,是因为不安全。房间的西墙有一道从上到下的裂缝,裂缝最宽的地方能塞进一个拳头,夜风从裂缝里灌进来,发出呜呜的声音,象有人在很远的地方哭。地板在他右脚半米外的地方缺了一大块,缺口边缘的木板翘着,踩上去就会发出吱呀一声,整个三楼都能听见。屋顶有一个洞,不知道是炮弹打的还是年久失修塌的,从洞里能看到一小块天空,天空是灰蓝色的,云层在缓慢地移动。
不安全的地方,反而是最安全的地方。因为所有人都会觉得,不会有人蠢到藏在一个这么不安全的地方。
罗远不觉得自己蠢。他觉得自己选对了。岳鸣把废弃营房交给他守的时候,只说了四个字:“活着就行。”不是让他真的活着,是让他撑住。撑住的意思是,不管段景林带多少人过来,不管段景林用什么方法进来,不管段景林在外面搞出多大的动静——他和他的人要守住这栋楼,至少要守到岳鸣的机动队赶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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