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电筒的光开始变得多馀。赵旷关掉了手电,把电池省着。其他人也陆续关了。
周围的世界第一次以真实的颜色呈现在他们眼前。落叶松的树干是灰白色的,树皮上布满了不规则的裂纹,裂纹里嵌着深褐色的树脂干涸后的痕迹。桦树的树皮是白色的,白的底色上有一道道黑色的横纹,像斑马线。地面的落叶是红棕色的,混着灰绿色的苔藓和黑色的泥土。空气的颜色是透明的,带着一层极淡的青色,像隔着一块被水洗过的玻璃看世界。
远处有一声鸟叫。很短,只有一个音节,象有人在试探性地敲了一下木头。过了一会儿,另一只鸟回应了,叫声稍微长一些,带着一个下滑的音尾。
常小北听见了鸟叫,抬头往声音的方向看了一眼。他什么也没看见,但他的眼神变了一下。不是警剔,是意识到自己在一个有生命的世界里,不是一个只有枯树和冻土的地方。
岳鸣在前面停了下来。他们到了第三个检查点的山脚下。
cp3在陡坡顶端。这段陡坡比之前赵旷他们爬的那个更大。坡度目测超过六十度,高度大概八十米,表面全是裸露的岩石和石缝里长出来的灌木。岩石的颜色是深灰色的,表面覆盖着一层灰绿色的地衣,用手摸上去是干的、脆的,一碰就碎成粉末。灌木的枝条被风刮得朝一个方向长,象一个被吹歪了的头发。
岳鸣站在山脚下,仰头看着坡顶。他的脸在灰白色的天光里显得很疲倦——不是因为表情,是因为眼睛下面的青黑色。眼袋不重,但那一圈颜色像被人用手指抹上去的炭灰。
段景林站在他旁边,也仰着头看。
“这坡你爬过吗?”段景林问。
岳鸣说:“爬过。”
“多久?”
“去年。”
“用什么爬的?”
“手和脚。”
段景林看着他:“我问的不是这个。”
👉&128073; 当前浏览器转码失败:请退出“阅读模式”显示完整内容,返回“原网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