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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天上午,事情终于开始真正往“回去”上走。
先是警方那边把秦浩正式列进了受害人保护名单,相关伤情和口供全部封存备案;随后,国内那边的接应也彻底打通,连落地后的医院、安保和非公开离场信道都安排好了。林会长那边又补了一笔额外协调费用,秦如雪则直接放话,只要人能平安落地,后面所有手续和善后,她来接。
这一句到了的时候,段景林正拿着手机坐在桌边,听完以后,第一反应是吹了声口哨。
“行啊。”他抬头看向秦渊,“这位秦总的姐姐,是真舍得。”
岳鸣坐在窗边擦着一把拆开的短刀,头也没抬:“她弟弟值这个价。”
老罗在一旁喝着热茶,懒洋洋接了一句:“你这么说,听着像卖人。”
“本来就是一趟高风险生意。”岳鸣淡淡道,“只不过我们卖的是命,不是人。”
这话一出来,屋里静了一下。
段景林笑意收了些,低头又看了眼手机,才道:“钱已经分两路进来了。一笔是前面的救援和协调费用,一笔是额外追加。数不小。”
老罗挑眉:“多大?”
段景林报了个数。
就连老罗都顿了一下,随即低低骂了句:“这哪是舍得,这是怕慢一秒弟弟就没了,直接往死里砸钱。”
秦渊坐在一边,神色倒没什么变化,只道:“钱先别动,等人落地再说。”
“知道。”段景林晃了晃手机,“我就是先告诉你,这趟不亏。”
秦浩正好站在门口,听见这几句,神情一时间有些复杂。
他当然知道,象这种跨境救援,不可能是义务劳动。找人、布线、买消息、开路、协调、转移、断后,任何一环都在烧钱,更别说还把命搭进去好几回。可真听见一个具体数字摆在面前时,他还是有种说不出的异样。
象是直到这一刻,他才真正意识到,自己这一趟活着回来,究竟值了多大的代价。
他站在那里没说话。
秦渊抬头看见他,只扫了一眼,便明白他大概在想什么:“进来。”
秦浩慢慢走进去。
“怎么?”段景林看着他,“脸色这么严肃,象要跟我们谈判。”
秦浩抿了下唇,声音低低的:“这笔钱我姐给的?”
“主要是她。”陈峰道,“还有一部分是协调渠道本身的追加成本。”
秦浩点了点头,过了片刻,才问:“那我是不是该谢谢你们?”
这话一出,屋里几个人都看向他。
段景林第一个笑出来:“你这问题问得挺拧巴。想谢就谢,不想谢就别别扭扭。”
秦浩耳根一热,刚想回嘴,岳鸣便淡声道:“你能活着回去,就是最省事的谢法。”
老罗也跟着道:“别再乱跑,别再被人套走,后面少给你姐添麻烦,比什么都强。”
秦浩被堵得说不出话,半天才憋出一句:“我以前也没这么废”
“以前是以前。”秦渊终于开口,声音很平,“以后长点记性。”
秦浩抬头看他。
那语气谈不上温和,甚至有点冷,可不知道为什么,反倒让他心里一直绷着的那股劲慢慢松了点。他低低“恩”了一声,居然真没再顶嘴。
当天下午,他们离开了警局。
不是大张旗鼓地走,而是在警方安排下,从侧门分批出去。车队也换了,连人员位置都重新打散。警局那位警司没有亲自送,只在临上车前让人带来一句话——说案子会继续查,人也会继续盯,但接下来这段路,最好谁都别回头。
这话听着像提醒,也象告别。
秦浩坐上车的时候,下意识往那栋老楼看了一眼。
高墙、铁门、慢慢转动的风扇、楼道里来回走动的警员,还有那几天里让他第一次真正睡着的白墙和窄床。短短几天,竟让他生出一种奇怪的复杂感。
那里明明也算“被看着”,可偏偏是他被绑之后,最像活在正常世界里的几天。
“走了。”秦渊在旁边道。
秦浩回过神,没再看,低头坐好。
后面的行程比先前顺利得多。
不是说完全没有戒备,而是那种被人咬在后面的压力终于彻底松开。转机、落地、再起飞,每一段都象被无声的手提前抹平了尖角。直到飞机真正跨过海面,往熟悉的国境线靠近时,秦浩才慢慢开始有一种不真实的恍惚。
他望着舷窗外层层叠叠的云,忽然低声问了一句:“真回来了?”
段景林坐在后排,本来正低头看资料,闻言抬眼笑了下:“不然呢?你还想再回去住警局?”
秦浩皱眉:“我又没那个意思。”
岳鸣靠着椅背闭目养神,嘴里却淡淡飘出一句:“落地之前都别算彻底回来。”
秦浩本能又要顶他,可话到嘴边,想了想,还是咽了回去。
因为他知道,岳鸣说得没错。
直到飞机轮胎真正触地、机身微微震了一下,广播响起、跑道滑行开始,他才猛地攥紧扶手,心脏像被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