芸惜看着城门口的人来人往,有达官显贵,也有大冬日里还穿着草鞋的人。 那些人看样子不像京城人,倒像是逃难的。 嗤笑一声,她如今也开始嫌弃穷人了吗? 她当年被爹娘卖了,带进城的时候,何尝不是那般打扮? 时间太久了,她已经记不太清当时发生的事了,隐约中只记得城门很高,守卫很凶,道路很广,城里的人很多。 出了城门,林景州挥鞭,拉着缰绳,马车变快了。 半个时辰后。 马车停在一座别庄前,他掀开帘子,“我们到了,下车吧。” “嗯。” 她扶着林景州的胳膊,从马车上跳了下来,抬头看着眼前的别庄,刚想发问,突然表情一怔,看向林景州:“她,他们……住在这里?” “嗯。” 皇后和周崇竟然住在这里,芸惜心中大惊。 两人走进别装,庄子的环境很好,很清幽,不太像有人住过的痕迹,从前院走到后院,淡淡的药味扑面而来,越来越重。 皇后的病,周崇的医术,这里充满药味实在太正常不过了。 穿过一个辕门,远远的就看到一抹修长身影,对方手里拿着一堆药材,低头正在挑拣,芸惜一眼就看出来那个人是周崇。 心中又气又愤。 一开始装出好人模样,又是笑脸,又是关心,目的就是为了给她下毒! 周崇一抬头也看到了两人,他浅浅一笑,“两位来了。” 芸惜皮笑肉不笑地扯了下嘴角,“周公公很惬意啊。” 周崇对她有愧,眼神闪烁了一下,“她在房间里,两位可以先进去,我收拾完这些药就来了。” 来到皇后的房间门口,林景州推开门,芸惜刚踏进去一步,就被拉住了手腕,他小声说:“你去吧,我去找周崇说点事,我主要是来找他的,没什么兴趣见先皇后。” “嗯。” 等林景州转身离开,芸惜踏脚进门。 她一步一步走到内寝,一眼就看到了半躺在床上,伸手努力去勾床边凳子上水杯,对方脸色苍白,出宫并没有让她的病情变轻。 她快步走过去,拿住水杯,刚要递给皇后,指腹触感是冰的,赶紧拿起来,“水凉了,奴婢热一下水。” “谢谢。” 芸惜,打开火炉子,把水壶放在火上,等水开了,重新倒在水杯里,然后捧着热水走到床边,递给皇后。 一串动作,一气呵成。 “如意和吉祥呢?” 堂堂中宫皇后,竟然沦落到连喝一杯热水都很难的地步了。 顾锦绣捧着热水,虚弱地看向她,微微一笑,“我已经不是皇后娘娘了,我叫顾锦秀。” “顾……小姐。” 顾锦绣笑了笑,显然她很喜欢这个称呼,“坐吧,你不是我的奴才,不必拘谨。” 芸惜一愣,随即心中懊恼来了,怎么还当奴才当上瘾了? 她搬来一个凳子,坐在皇后面前。 “如意和吉祥去办事去了。”顾锦绣上下打量她,“你还好吗?云锦……看来,小林公公待你极好,这一身的云锦,就是我,也没穿过。” 芸惜脸一红,下意识用披风遮住衣服,双手放在腿上,紧张地勾来勾去。 “我能有今日的自由,该好好感谢你,芸惜。” “周公公感谢过了,他给了我很多钱。” 顾锦绣:“……” 想说的话,因为这句话全堵在嘴里了,她失笑一声,低头看着杯中的水,半晌,才又说了一句:“你帮我获得的自由,不是金钱能衡量的。” “但对于我们这些出身不好的人,这一辈子能存一大笔钱,已经很满足了。不同出身的人有不同的烦恼,我以前以为只有奴才有烦恼,现在觉得或许我们的烦恼才是最少的。” 顾锦绣惊喜地看着她,“你有此感慨,我自愧不如。” “顾小姐,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你问。” 她纠结了半天,才问出口:“你和周公公,是恋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