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第59章
顾长鸣道：“我是1967月年八月的时候,找到的你。”那年，范明华24岁，正好已经过了征兵的最晚年龄。“那个时候,你的档案上记录是1943年七月出生，而真实情况是1945年二月出生的。"顾长鸣道，“当年范家将你和顾华调换，你们俩的年龄相差两岁，却把你的年龄拔高了两岁，将顾华调换成了你。所以你的生日，其实是顾华的生日。范明华沉默，自己的年龄如何，他确实不知道，因为范家说他是1943年出生的，他就真的以为自己是那年出生的。当时顾家来认孩子，他还小，对当时的情况已经忘得差不多了，只隐约记得是一个女人来接的。那个时候范老太跟他说,来接孩子的人，正是首长家的妻子。他就以为是。
也是后来在偷听到范家两口子说起当年后，才知道，事情远不是这样的。“本来我是想把你直接安排进队伍，让你远离范家，正好可以保护起你。”顾长鸣叹了一声。
范明华听得眉心也同时一凝。
那年的事情他知道，是征兵办过来，说有一个特招的名额，看中了他，想让他去当工程兵。
那个时候，范明华虽然不识字，但是他聪明。范家不让他识字不让他学手艺，但是他只看了几眼别人泥瓦匠怎么造房子，就会了。当时征兵办的人过来说要招他入工程兵，他的心是火热的。他想去。
他前面三次，明明体检合格，名额也下来了，但因为范家，最后不了了之了。
如今终于有了这样的机会，他如何能够错过。但是最后呢？
最后依然不了了之。
怎么不了了之的，他不知道，反正就是征兵办的人，后来说这名额没了。顾长鸣道：“那个时候我正查到你妈妈的案子在关键处，却遭到了前所未有的麻烦，顾家和明家被软禁监视，我什么也动不了，也无法将你从乡下接回来。你的存在，并不被人知道，正好可以避过这场灾难。”范明华道：“知道我的存在怎么了？”
他们本来就是父子，父子相认不是很正常的吗？顾长鸣却摇头：“你不知道当时形势的严峻性，一旦我和你舅舅的罪名被落实，那么迎接我们的就会是下放，下放到农村还是轻的，就怕下放到农场去。你在农村长大，应该知道那些下放人员会受到怎样的待遇。”范明华沉默了。
他太知道了。
他有好几个老师，不只有下放到农村里，住着牛棚，每个月还得接受G委会的思想改造，文斗还好，最怕的就是武斗了，那才是打击意志的最有力的武器，那就不是人过的日子。
更不要说他在农场中的老师了。
明教授就是在农场，他就连去看望老师，都得小心再小心，生怕被那些巡逻的人看到了。
只能偷偷地通过一些关系，将东西送进去。就是把东西送进去了，也未必全部能到老师的手里。都会被盘剥大半，只有一小半才能够到了老师手里，这还是农场的人没有把事情做绝。
他听说有些下放到西北的，那里本来就是作为监狱存在的，下放到那里的才知真正的可怕。
那根本就不是人呆的地方。
甚至生病了，都无法得到救治，有些生生地被病痛夺去了生命。“我有一个战友，就是因为曾经地下工作的接头人死了，无法证明他的清白，被下放了，一年后死在了农场里。“顾长鸣说完，整个人都陷入了无边的哀痛中。
那可是跟他一起从战场中拼杀出来的战友，没有死在战场上，却死在了无止境的P斗中，这是多么悲哀的一件事情啊。“我无法承受，如果我和你舅舅被下放了，把你也带到这种危险中来。你这前二十多年已经够苦了，如果我不过来认亲，你就能在乡下安稳地度过去，如果我认了你，却把你带进另一个黑暗中，我不能这样做。“我，我不能……"声音都有些哽咽了，他道，“否则，等百年后，我怎么跟你妈交待，她会恨死我的。所以，我需要顾华在前面顶着炮火，吸引所有人的注忌。
叹了一声，“你不知道，当时的顾家有多难，我和你舅舅差一点就…”顾长鸣没有再说当年的事，那都过去了，他不愿意再想起。范明华沉默了。
他一直以为父亲不知道他在乡下，却原来他早在1967年的时候，就已经知道了。
还找到了他，却因为顾家正处在风雨飘零的时候，他不敢将他认回，所以才装作不知道他？
他笑了一声，满脸的嘲讽：“如果你想要把我接出来，有一万种方法，而不是将我扔在乡下。你可知道，我好几次都差点死了？范老头他是想要杀死我的，他不允许我的存在，会影响到顾华的前程。你明知道我在那样的环境中，就为了所谓的不想让我受苦，就能够把我处在这种随时可能死去的危局中？”范明华脸上的怒意，是显而易见的。
他非常讨厌这种自以为是的所谓为他好，这种家长式的关心，他并不需要。好在，他也没有对这个亲爹抱有多大的期望。本来两人也没啥感情。
血缘是一回事，但终究是分别了三十二年。感情这种东西，他相信在亲爹心里，他都没顾华来得重要不是？想到这，他笑容里的嘲讽更加的明显。
“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