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耶律宁睡得极不踏实。 赵楷贴着她光洁的后背,将将满足了她。 看着她白皙的鹅颈,伸手摸向隆起的小腹,里面的娃娃好像感应得到,手脚并用踢腾地很欢实。 耶律宁浑身汗湿,赵楷拿锦帕仔细擦了,拉过被子把她包裹的严严实实。 可赵楷刚朦胧入梦,她又轻啄他的眉眼,口中吟哦不断。 赵楷有些基本常识,但对女人生子并没有亲身经历过,这一年出生的孩子都有宫女嬷嬷教养,他根本插不上手。 耶律宁这种孕后期的索求,让他担忧。 赵楷只以为,她是担心产后要照顾孩子,调养身子,不方便侍寝。 楷索性起身,把她抱在怀里,动作轻柔到不像鱼水合欢,更像是手把摇篮,哄人入睡。 耶律宁腰肢一软,忽然哭了。 赵楷停下动作,大掌抚在她的后颈上,身子拉远了些,就着窗纸透过来的微微晨曦,在她脸颊上一阵逡巡。 “宁儿,你若害怕,临盆那日,朕一定握着你的手守着你,守着孩子!” 耶律宁抬起头,鼻涕眼泪糊在脸上,湿漉漉的闪着光泽。 “我见过生子时难产死的女人,双生子也没活下来。怀孕这么久,我都不曾想过,可这两日,就忽然想起来了。” 赵楷把她搂在怀里,时代的局限让他也打心底里也害怕。 一只脚踏进鬼门关,这样的形容太贴切。 尤其是民间,临盆的女人都要做好各种准备。 赵楷曾因此让太医局牵头,让医者对民间稳婆进行过细致的培训,为的就是让女人很少受罪。 这几年人口稳步增长,这一举措功不可没。 但他自己也害怕,所以并不想让心爱的女人生孩子。 比如朱琏。 打定偷梁换柱的注意后,朱琏治病的药里都被加了避子的成分。 按赵太丞的说法,避子汤喝的久了,想再有身孕,就难了。 除了赵楷,赵谌和赵太丞三人,连朱琏自己对此也毫不知情。 耶律宁不同于朱琏,她有复国仇恨在心,她需要有孩子,来寄托延续她的仇恨和希冀。 即便很难,但她是那样的需要。 赵楷没有理由不满足她。 可此时见她害怕得浑身颤抖,赵楷竟有些后悔。 金国的命数全在自己手中,何须劳烦女人生孩子,让孩子穷兵黩武再去复仇呢! “宁儿,有朕在,到时候整个太医局和御药院的人都会在菁华宫候着,保证你们娘俩平平安安。” 说完,捧起她的脸颊,鼻尖相对,柔声地哄着。 他第一次发现,自己对待女人不只有索取,还有无穷的耐心。 只是柔情给了朱琏,耐心给了耶律宁。 所有的嗜虐都给了钱时锦。 哦! 那个女人疯了,还被关在大牢里…… 不知怎么的,这时候浮现起那张娇艳的面孔来,他没有恨,只有唏嘘和无尽的惆怅。 这个女人,曾填补了他生命里的些许时光,即便做错些什么,也可拿来抵了。 赵楷背对着窗户,耶律宁直直望过去,见两汪粼粼泛光的泉,隐隐涌动。 不知怎的,泪意又上来了。 耶律宁伏在他怀里,忍住哭声,道:“三郎是一国之君,胸怀天下,臣妾生子乃是本分,不该让三郎分心管顾。” 赵楷笑道:“说的哪里话?宁儿怀的是三郎的崽,哪有下崽不认种的?” “呸!”耶律宁破涕为笑,但瞧他有意粗鄙,又感动地泪意涔涔,“我们是人,又不是牛马。” 赵楷也跟着笑,“所以,有什么好怕的?” 两人裸身相对,坦诚交心,耶律宁终于沉沉睡去。 赵楷利索地穿好衣服,踢醒在廊庑下酣睡的袁宝,“走,去一趟天牢。” 袁宝惊醒,“天牢?” 见官家脸色阴沉,忽然拧过弯来,看来那位的命到头了。 冬天晨雾多,东天影影绰绰露出朝阳的轮廓。 赵楷走的急,不需人跟着,走的喘息声连连,也丝毫没有停歇的意思。 天牢狱吏听到长报声,互相推醒,连滚带爬地叩拜。 赵楷的注意力并没有放在他们身上,只伸长脖子东张西望,“钱贵妃呢?” “贵……妃?”狱吏惊地睡意全无。 那个疯女人日夜喊叫,昨夜刚被他们兄弟打了一顿,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