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下来,大有开茶话会的架势。 云家也算中等家庭,家中在编人员五六个,云九知道自己充其量算半个,所以不敢夸大。 “官家,我家在城郊庄子,有二三十户农民。 起早贪黑的做工,一年到头来,祖孙三代连个房子都盖不起。 年景好时,我会趁我爹派人来之前,先把账本重做一遍,匀出一部分利润补贴他们。 他们拿了赏钱,才舍得吃顿好的。 平时吃糠咽菜,也没攒下几个钱。 有我在,我只收他们一点的房租。 我们隔壁的庄子,听说那些老房子都给拆了,要他们付一部分头茬钱,剩下的房钱,每年从他们做工的薪水中扣。 扣完两到三代,房子就是他们的了! 就这样能养得起房子的人家,还算好的。 那老陶家的媳妇,生了一场重病,只吃药都把家里的房子给搭进去了。 一家三代苦苦熬了两年,媳妇病死时,胎儿都在肚子里六个月了,一家子对生活无望,就都上吊了。 官家,小的不是说咱朝廷不好,而是百姓没奔头。 尤其是这两年,兵荒马乱的,各行各业都不景气,我们庄子今年遭了水患,一粒米都没收成。 搭上一年的种子也就算了,还得付人工的薪水。 谁容易,谁都不容易。 官家可能不知道,这没挣钱要交赋,挣了钱交赋,生了孩子还要交丁赋。 多一生一个就多交一个人头钱,大人活着尚且艰难,拿什么养活孩子?” 云九越说越激动,说到最后直接站了起来,神情激动,唾沫星子乱飞。 赵楷听得仿佛入了定,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他。 左子慕在桌底下踹了他一脚,云九诧异地望了他一眼,才意识到自己太过得意忘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