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接向皇帝——目前是向太上皇——上密折。 全省共数十位四品以上官员,怎么可能所有人都对林如海、对林家没有恶意? 若被有心之人编派起来,说她和林如海婚前不守礼,隔在两处还勾搭不断,黛玉绯玉便是帮他们传私情奸情的信使,再以此衍生出更难听的—— 姜宁真的会想刀人! 如果绯玉保持目标不变,并且维持她现在的脾气、行事,将来她身上少不了种种争议,甚至会被辱骂、唾骂,会被人恨,恨到骨头里,会有人想方设法要将她拽下来。 姜宁已经预见到这是一条艰难的路,可她并不想让绯玉过早面对这些残酷。 实际上她觉得,绯玉现在理解到的,对一个六岁孩子来说,已经足够残忍。 她既希望她的孩子能尽量快乐地长大,又希望她们面对风雨时有足够的能力去承受。她希望能循序渐进地教导她们,可孩子们长大、懂事的速度比她想象中快很多。 等她和林如海再次成婚后,她就要带孩子们与别家交际起来了。 她们也该结识更多人了。 认识越多人,她们就会接触到越多不同的思想、观念和善意、恶意。她们是会为新交到朋友欢喜,还是会因受到吹捧得意?会有人和她们志同道合吗?如果她们发现她们其实和所 有人都格格不入, 她们实际上是孤独的, 她们会更加愤怒和执拗,还是会从此消沉下来? 除了自己会永远在身后支持她们外,姜宁确认不了任何事,也保证不了任何事。 她甚至不能确保孩子们的亲生父亲会一直像现在这样“纵容”她们。 ——除非,她们的父亲再也没有别的孩子。 ——这几句话在姜宁心里,已经反反复复思考近三个月了。 刘师父是自己来的,还带了林如海的口信,见了姜宁就笑:“李二爷被大人留下考较了,我来看看娘子。” 姜宁忙请她入内:“今日的事外面怎么说?” 刘师父忙笑道:“娘子不必担心,只是女儿想念母亲,过来看望的小事,二姑娘才六岁,用读书人的话说:思念父母不是人伦常情?大人过来接回女儿更是人之常情了。最多说几句二姑娘顽皮,用年纪小也可糊弄过去的。谁会为这点小事大做文章?” 姜宁:“这话是大人教你的?” 刘师父:“娘子怎么知道?” 姜宁笑:“这话着实不似你平日。” 刘师父一拍大腿:“我就说我装不像!” 她比姜宁还小两岁。习武之人不显年岁,她又没成婚,笑起来更还似不到二十一般:“嗐,真只是一件小事罢了,我看娘子和大人都是‘关心则乱’。我来之前,大人还要再教我几句话,我说我学不来,有什么话不如写给娘子。大人就真写了一张。请娘子自己看罢。” 姜宁:林如海出息了,会私相授受写情书了? 左右屋内都是她的人,姜宁便接了信纸,大大方方地看。 看完,她不禁看向那朵被她养在水里,希望能多开两日的木芙蓉。 林如海写—— 他打了绯玉十板。 他和绯玉说,让绯玉再忍半个月,她就能有无可指摘的出身和名声。 绯玉生气了,连念几遍“名声”,问他:“满济南城谁不知道我和姐姐是娘的女儿?爹爹已经贵为巡抚,竟然让女儿见一次亲娘都不能?我和姐姐去看娘,谁若编派闲话,难道他没有亲娘?这算什么规矩?又有什么道理?真是为娘好,我能不去——” “可我不服!” 林如海在纸上写: 六岁幼童之言,竟能振聋发聩。然我虽身居二品,亦只是一介人臣,一介凡人而已。世上亦有许多我看不惯、心不服,却无可奈何,只能从众之事。我年近不惑,本自为历经许多,已经堪破了生死人世,今日却不能答小小女儿,想来又觉自身可笑。 但既为人父母,自要为子女计长远。黛玉缜密,绯玉坚勇,又都如妹一般聪慧性烈,若不加以劝导,恐将来难免入了迷障自误。我已自认力有不逮,天下诸事,只能尽力顺势而为,不可强逆而行,又恐黛玉、绯玉因此消沉不振。养育子女,过严恐生不虞,过松又恐不能成器,种种为难,并非一语可以道尽。望与吾之爱妹共勉。 姜宁手指点在“ 若不加以劝导……”和“自认力有不逮……”“养育子女种种为难”几行上。 这些话简直像她自己说的。 她当然想过, 该什么时候让绯玉懂得“过刚易折”的道理, 可她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