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9章第三百九十九章
“说什么为什么继续往前走……
拜尔诺玛重复了一遍,他的神情与其说是薄怒,不如说是一种茫然。他茫然地看着苏尔特,见此情景,苏尔特沉默了几秒钟,突然起身。“恕我无礼。”
骨子里的警戒与提防作祟,他起身,拜尔诺玛也跟着起身。他仍无法理解龙的话语,对方也完全没有补一个小注或参考文献的意思,只是前踏半步,无礼地逼近了他。
这已经超越了正常的社交距离,密友间都不会挨得这样近。在这个距离上,那总被拜尔诺玛所忽视,或者是被苏尔特竭力掩藏的龙的身量上的优势显露无疑,短发让这头年龄只到青年的龙显得很凌厉,垂眸俯瞰之时,金色的眸光就像天光流泻。
拜尔诺玛忽然就懂得,在老师时有时无的零星叙述中,为什么龙神被视为可接掌【永恒)权位的完美的长子。
草叶“沙沙"摩擦,这时拜尔诺玛才意识到,自己居然在龙的压迫下后退了半步。
“看吧,这不是很容易吗?”
压迫感骤然解除,苏尔特自发退回了合适的位置上,看着拜尔诺玛笑。“路走不通,自己走得不高兴了,为什么不倒回去?”托勒染血的微笑在拜尔诺玛眼前闪回,他的脚步又要向前,被苏尔特逼了回去。
“不是那么容易的。"他忍着不退,菱瞳凌厉抬起,与龙的金瞳对视,“我发誓前进,不可能走回头路。”
苏尔特对他的回应是鼓了鼓腮,“呼"地吹乱了他的额发,成功用这个亲昵的小把戏让拜尔诺玛踉跄退后几步,捂住前额,他自己洋洋得意起来。“到我会的题喽。我问你,回头路就不是前进了吗?”拜尔诺玛梳理额发的手顿时停住,手掌的阴影里,他的眼睫微微一颤。“如果不小心走到岔路上,还继续埋头向前走,只会越发南辕北辙。“他这样说,目露回忆神色,“小的时候啊,我喜欢到处乱钻,一不小心就被困在了狭窄的洞里,明明看到前方有亮光,可怎么努力都爬不出去。”“那时候我的角又不够坚硬,无法撞碎石头,以为自己要死在那里了,伤心地一直叫啊一直叫,最后叫来了法布里叔叔和其他龙。”拜尔诺玛的脚趾已经在轻微抠地,妖精真是一点都不能想象那种场景。“在观察了我的情况之后,法布里叔叔很无语,他说一”“哭个屁啊,你撅着屁股退出来不可以吗?”“但是,你也知道,事情到了那种地步,性质早就变了。要往外退的时候,什么小龙的自尊啊面子啊未来的择偶资格啊,乱七八糟的东西就全都涌上来了。”
拜尔诺玛听得痛苦,玩家看得也很痛苦,纷纷认同地闭上眼。这个确实。
“所以我死都不出去,硬是在里面待了整整一个月,渴了就喝露水,饿了就吃石头。等到觉得时间差不多了,加上又渴又饿又委屈,心想外面的龙应该也走了吧,这才慢慢退出去。”
“然后发现一一”
“哇,大家居然全在!他们等了我一个月!”“住口。“拜尔诺玛终于无法忍受,“你们龙族究竞有多无聊,还有,你讲这种社死的故事给我,真的是来劝我后退的吗?”“社死是……”
面对陌生词语,苏尔特反应了一会儿,拜尔诺玛也意识到这是个无意识吐出的联邦词汇,可龙是什么生物,很迅速就领会了。“我当然是真心劝你后退的,毕竞讲这种故事给你,基本也等同于交出我的择偶权了。”
他坦坦荡荡地笑着,神情从最开始的威压,到分享糗事的窘迫,最后流水般变成宽容的温和。
“我只是想跟你说,没什么的,你要做的事情很简单,且无人注视。”这一次的靠近是心灵距离的拉近,他挨着拜尔诺玛,附在他压低的尖耳旁,轻声细语,像个意欲祸国的佞臣。
“松开那只手,不要再看那个人”
“回过头,跑起来!”
“跑回一切开始的地方去,星星坠落的地方,从那里找到那颗最初的星星,再一次与袍相伴启程。什么都束缚不了你,黑夜不能,风也不能。”在拜尔诺玛震颤的眼底,满天星图随着龙的叙述绘就,那些星交错着下坠,拖着最浪漫的喷薄的光尾,其中有一颗回转过身,冲入拜尔诺玛手中,悬停不动,闪闪地迸射着光点。
“这时候,当你再去看曾走过的歧路,就像看着一片黑暗的沼泽一样。而这一次你知道,自己决不会再向沼泽中走去。”他从躬身附耳的姿势直起身,表情轻松又充满怜爱,却绝非怜悯。“拜尔诺玛,你好像一直在玩同一个游戏。”拜尔诺玛瞳孔微缩,更多更多熟悉的名词在他脑海中纷至沓来。“游戏……
“我猜你说的′游戏',与我说的不同。"苏尔特半知半解,但这没有什么妨碍,“这根本不怪你,因为有坏人在,他在最初就将你捕获,蒙着你的眼睛,捂着你的耳朵,用虚幻的恩情和关注操纵你……”拜尔诺玛垂头,死死咬住下唇。
看他摇摇欲坠,苏尔特立刻搀扶,规规矩矩地只使用手臂。他有些心软,甚至不想再说下去,可他知道蝴蝶是在破茧的时刻最痛。“你知道那个人最怕的,其实是什么吗?他怕的正是你回头。”“因为回头后你会发现,一开始在你面前展开的,根本不是狭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