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别。” 太启是虞渊的伴侣,所以他第一个走上前去,绕着棺木走了一圈,然后微微鞠了一个躬。 “二十年后我等你啊。” 接下来是各家长辈,侄子外甥女。 最后才轮到虞渊。 虞渊心里都有点不耐烦了,尤其是他发现太启竟然在葬礼上笑出来,让他有种不妙的预感。 太启为什么会笑? 难道我死了他很开心? 他那么笨,都是装的吗? 还是,我的死和他有关系? 我老婆难道是黑寡妇? ——虞渊想起太启曾经说过,天子剑上有龙鳞。 他的心陡然一沉。 “请家属虞泉,和亡者虞渊告别。” 虞渊走上前去。 满腹的心思,让他对周围的一切都敏感起来。 虞渊走向面前名义上为自己收敛的灵柩,四周都是哀痛的亲人,但虞渊知道,也许杀了自己的人,就藏在这些亲戚里。 他孤身一人回到虞家,孤身一人奋战,到了最后,很有可能连唯一付出真心的爱人,都站在自己的对立面。 虞渊脚步沉重地绕着灵柩步行,他抬起手放在棺木上,随着步伐一寸寸抚摸着。 他的脚步突然顿住了。 棺木上有一处瑕疵,而且是一处很明显的瑕疵。 虞渊低头一看,在黑色棺木的中部靠后的位置,有一处新鲜的凹陷,像是有什么东西砸下去后,把光滑的漆面砸破了,里面露出原木的颜色。 “怎么啦?” 一边有亲戚问道。 虞渊说:“棺木盖被磕了。” 那个亲戚说:“估计是路上磕了吧,挺正常的,没事儿。” 另一个亲戚说;“不是路上磕的,早上出殡时我就看见了,昨晚不是打雷刮风吗,据说灵堂都被吹乱了,遗像被吹得掉下来,遗像我听说也磕了角,估计是磕在这处了吧。” “哦。” 虞渊又摸了一下那处凹陷的四周,接着走到棺木前鞠了一躬。 棺木被下放到墓穴里,泥土浇了上去。 周围响起淅淅沥沥的抽泣声。 虞渊表情平静,内心却波涛汹涌。 这个凹痕确实是遗像砸下来时砸坏的。 ——因为当时,他就在现场。 * 自从遭遇离奇车祸,又离奇重生后,虞渊对于怪力乱神已经见怪不怪了。 就算某一天,黑白无常跑到他面前蹦跶,告诉他,对不起,你的身体塞错灵魂了,我们要把灵魂换回来,虞渊也不会觉得奇怪。 可他想起昨晚那个梦,依然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他见到了一个完全不一样的太启,一个宛如天仙一般的太启,整个灵堂都被厚重的雾气包围着,就像是来到了另外一个世界。 外面大地震动,雷鸣电闪,太启在呼唤他回来,而另外一种力量却拉扯着他,不让他和太启见面。 这就是真实发生的。 葬礼后,虞渊又偷偷去摸了一圈遗像,遗像磕了两个角,应该是昨晚他撞到棺木时,遗像差点砸到他的手,他躲开时挡了一下,于是遗像在棺木上连撞两次,虞渊刚刚摸了一下凹痕的四周,还有一处并未掉漆的凹痕,距离这处凹痕的距离,差不多也就是遗像的长度。 两处凹痕都在棺木的中间,如果是正常摆放的棺木,笨重的遗像掉下来,是绝对不会砸到中间的位置。 但是昨晚的梦里,虞渊清晰记得,棺木是斜着放的,遗像就高悬在棺木的中间。 虞渊的心情有点复杂。 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让他心里纠结万分。 好消息是,我老婆不是黑寡妇,他也想知道是谁杀了我。 坏消息则是,我老婆,他好像不是人。 中午的白事宴上,虞渊一直盯着太启看。 太启依旧社恐,对于亲朋好友的安慰表现地坐立不安,后来干脆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嗯,刚刚下凡的仙男就是这样的,不谙世事,不懂人情交际,还美得毫无自觉。 这样就能完美解释,为什么太启这么笨,为什么明明正常人都懂的道理,说好几遍他都听不懂,为什么他恐惧人际交往,没有一个朋友,以及为什么太启知道,天子剑上有龙鳞。 虞渊还想起来几个月之前的某天晚上,他在太启的房间里,好像丢失了一点记忆,以及昨晚和太启说着话,莫名就开始犯困。 原来事出有因。 虞渊有些心神不灵,老婆不是人也是烦恼,他是个谨慎的人,天降仙妻,总得有个说法,否则他不觉得自己能有这样的好运气。 他就这样胡思乱想着度过了这一天,晚上睡觉时也没能好好休息,一闭上眼,就是太启在梦里那张美得让人神魂颠倒的脸。 第二天起床时,坐在餐桌边吃早餐时,太启问了他一个问题。 “是不是我昨天让你去交男朋友或者女朋友,你就兴奋的一夜没睡着?” 虞渊:“……” 昨天两人才经历白事,今天就问出这样奇葩的问题,是他老婆没错了。 这绝对不是人能问出的问题。 虞渊惊觉自己不能胡思乱想下去了,他必须出去走走,尽快整理一下思绪。 吃过早餐后,太启说没休息好,继续去补觉了,虞渊则借口要出去透透气,给阿姨打过招呼后,便去了附近的商业区。 商场大屏,路边的冰激凌店,商店的广告……凡间世界的烟火气终于让虞渊有了真实感。 他沿着步行街慢慢逛着,一家店的招牌忽然引起了他的注意。 “科学扶乩。” 扶乩是一种古代占卜的方式,借着神灵上身或是通灵来问事,现在见得不多,但也偶尔有人迷信这个。 这并不能吸引虞渊的注意。 加上科学两个字,让虞渊就有了那么点兴趣了。 虞渊拉开门走了进去。 和那些算命店不同,这家店没有罗盘红绳,也没有太岁符五色米,干干净净的大白墙和白色吊顶,木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