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谌一路追着,很快便看到了驿馆,果不其然,刘觞从驿馆;后门入内,李谌皱了皱眉,心里更是奇怪,阿觞为何三更半夜来驿馆。
还有,如此看起来,阿觞也不是胃疼,必然是装;,在那种紧要关头把朕推开,偷偷摸摸跑出来,不知要做什么。
刘觞完全没发现被人跟踪,进入了馆驿,时辰刚刚好,马上便要亥时。
叩叩——
刘觞轻轻敲了敲程怀瑾;舍门,随即是吱呀轻响,有人应门,打开了一条缝隙。
是程怀瑾本人。
程怀瑾笑颜温柔:“宣徽使大人,真是让怀瑾好等呢,请入内罢。”
刘觞也没有废话,侧身走入舍内,又是吱呀一声,舍门关闭,隔绝了李谌;视线。
李谌;眉头皱得更是死紧,阿觞拒绝了朕,谎称胃疼,竟然是半夜三更;跑来驿馆,偷偷与程怀瑾见面?
李谌心里泛酸,想要近前查看,但是又碍于程怀瑾武艺在身,他是个不显山不露水;,若不是赛马之时;试探,李谌也没发现,程怀瑾;武艺原来那般好。
李谌为了不被发现,并没有距离太近,屏住呼吸,仔细倾听里面;动静。
“宣徽使,请坐。”
程怀瑾将一杯茶水推过来,放在刘觞面前。
刘觞挑眉道:“本使前来,可不是与你饮茶闲谈来;。”
“也是,”程怀瑾道:“宣徽使公务繁忙,今日能抽空前来,说明……怀瑾对于宣徽使来说,是个举足轻重之人,在宣徽使;心窍之中,还是有一些分量;,对么?”
程怀瑾言辞暧昧,刘觞可不吃他这一套,道:“开门见山吧,既然程公子是聪明人,我也不想搞那些弯弯绕绕;,把书契拿出来。”
程怀瑾一笑:“宣徽使想要书契,也是容易,只需要帮怀瑾一个小忙。”
“什么忙?”刘觞挑眉:“能从程公子嘴里说出来;,一定不是小忙。”
程怀瑾道:“宣徽使误会怀瑾了,对于旁人来说,;确不可能轻易做到,然,对于宣徽使来说,不过是……吹一吹枕边风;事儿。”
刘觞蹙眉,没有立刻接口。
程怀瑾言辞暧昧;道:“怀瑾为人虽不如何聪敏,但胜在生了一双招子,唯独这对眼目十足好使,宣徽使与陛下……干系不简单,对么?”
刘觞还是没说话,程怀瑾又道:“怀瑾没什么大;企图,只是想要为父分忧,分担沧景节度使;重任罢了。父亲年老,已然力不从心,想要卸除肩上;兵权,奈何大兄为人实在过于谦和,而其他几位兄长,又是斤斤计较,锱铢必报之辈,均不适合扛起沧景节度使这个重担,所以……”
程怀瑾幽幽;道:“也只有怀瑾受累,帮忙扛起这个重担了……只不过怀瑾本不姓程,乃是义父;养子,因此略微有些名不正言不顺。若能有宣徽使出手,在陛下面前美言几句,想必怀瑾继承沧景节度使;兵权,不过是须臾小事儿。”
刘觞算是听明白了,程怀瑾果然不是省油;灯,他表面上看起来文文弱弱,不争不抢,只是安心做一个军师,其实内地里狼子野心,野心勃勃,对沧景节度使;兵权早已包藏祸心。
程怀瑾话锋一转,不再那般柔弱温柔,目光凌厉犹如刀片子,死死凝视着刘觞,冷笑道:“宣徽使若是不答应,可别怪怀瑾狠心,不念旧情,干脆将宣徽使你联络各地节度使;书契,捅到陛下面前,看看陛下会如何看待于你,还会如何宠信于你?”
刘觞眯了眯眼睛,但并不见生气,反而笑道:“程公子,你这是威胁本使了?”
“不敢,不敢。”程怀瑾虽然说;谦恭,但他已然撕去了卑微;面具,凉丝丝;道:“便算是圣上一时被宣徽使蒙蔽,不在乎宣徽使联络各地节度使;书契证据,那怀瑾还有旁;法子,若是怀瑾将宣徽使与陛下苟且淫*乱之事,不小心捅给了太后娘娘……宣徽使,您想想看,太后娘娘会坐视不理?”
刘觞一笑,道:“程公子你这可不是合作,背地里一套一套;早就想好了,是要挖坑,让本使往里跳啊?”
程怀瑾道:“宣徽使如此凌厉;手段,若是怀瑾没有抓住宣徽使;一点点小把柄,又如何敢与宣徽使合作呢?”
李谌屏住呼吸,仔细倾听,不由眯起眼目,宣徽使与各地节度使私通联络;书契证据?
日前御史大夫兼大理卿刘长邑,已经将备份在大掌柜家中;档子查抄出来,悉数交给李谌,其中有一份,便是关于宣徽使刘觞;档子。
那份档子上记录了宣徽使很多把柄,而这些把柄与现下;刘觞一对比起来,刘觞已然立时掉马。
换句话说,自从看到档子之时起,李谌已然知晓,他所爱慕;刘觞,其实并非上辈子杀死自己;奸佞。
虽李谌也不知刘觞是如何出现在自己面前;,原本;宣徽使是如何消失不见;,但李谌可以肯定,他们决计不是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