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舒琎尧:“他姓伯,他生在帝王家,这是他的责任,百姓不需要懦弱的君王。”
站在哥舒琎尧的角度,他并不觉得这一切有任何的问题。
庭渊不再多言。
从他的角度来看,这一切都是扭曲畸形的,无法认同这样的教育理念。
他不认同,但他也不同情,伯景郁是既得利益者,生在帝王家不是他能选择的,但他选择了承担所谓的帝王家的责任与光环,他得到了地位和权力,能够凭一己之力决定他人生死。
伯景郁的童年确实是悲哀的,但这个社会里,比他悲哀的人大有人在。
那些被权贵垄断教育资源,财富资源,权利地位的人,他们一辈子只能在权贵的手下乞食的普通百姓,更值得庭渊同情。
他们都是时代的产物,无法选择出身,千错万错,是这个时代的错。,
许院判又叹了一口气,“公子时年几许?”
庭渊:“虚岁十九。”
哥舒和伯景郁都很着急。
伯景郁催促:“他怎么了?有没有得治?”
许院判道:“公子应该是身体气虚,阳气下陷,俗称虚劳症,通常是先天体弱,久病成疾,误治失治,劳烦过度,饮食不节等情况导致的,公子的情况格外严重,五脏六腑皆已受损,阳寿只怕不足十年。”
庭渊倒是很平静,他早就知道了,“院判说的都对,所以是没得治了?”
伯景郁也是讨厌这种有话不直接说,故作高深的模样,“你就说还有没有的治。”
在伯景郁的眼里,能治就是能治,不能治就是不能治。
太医的话也很委婉,他不想说明白,就是不想伤了庭渊的心,偏伯景郁非要追着问个清楚明白,倒也叫他为难。
庭渊道:“王爷不用难为太医,我知道自己这身体是什么情况。”
哥舒也听出太医的意思,看着自己这一根筋的外甥,有些无奈。
他问太医:“若不能根治,可能续命?”
许院判认真想了一下,说道:“或可一试。”
伯景郁:“那就给他治。”
许院判弯腰行礼:“王爷,我奉君上之命伴你左右,公子这病非一日两日能治好,需要常年诊治,时刻仔细用药,若我留下给公子治病,便不能伴王爷左右,若王爷沿途生病出事,臣该如何向君上交代。”
他就是有十颗脑袋,也不够帝王砍。
这下倒是给伯景郁难为住了。
许院判倒也不只给他一人看病,他随行几百号人,若是把许院判留下了,到时候路上真遇到病,岂不无人可用。
此次随行只有一位院判,四位御医。
庭渊道:“无妨,先生给我写个方子,我照着吃药就行。”
伯景郁一挥袖,“你留下,为庭公子治病。”
许院判:“这……”
伯景郁:“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一切都听我的安排。”
哥舒琎尧:“那你怎么办?路途遥远,气候多变,万一路上出了问题。”
伯景郁道:“还有御医随行,他们倒也差不了多少。”
胜国六州,只有京州方圆六千里气候还算宜人,中州南部大片沙漠,南州气候炎热干旱少雨,西州南部潮热多瘴气,蛇虫众多,疟疾丛生,西州北部湿润雨水众多沼泽居多,北州南部干燥、北部常年冰雪覆盖,东州常年多风多雨,气候极端,不适生存。
这一路上也不知道要面临多少危险。
先帝遍巡六州,屡次出京归来,总有朝臣死在路上。
而这四位御医和许院判正是从各地提拔上来的,西州情况最为复杂,而许院判正是西州人。
若是将许院判留下,不就意味着他们到了西州地界,危险丛生。
哥舒断然不能同意,“不可,让许院判随你巡狩,我从京中找御医过来。”
一来一回,最多也就是二十天的时间,庭渊倒不至于连这二十天都活不了。
庭渊这才明白,伯景郁此行是代天巡狩。
他道:“哥舒县令说得对,王爷担心我的身体,我不胜感激,我的身体也不是一时半刻都撑不了,就让许院判跟着王爷,哥舒大人从京城请御医来为我治病,两全其美。”
伯景郁想了一下觉得这样也行,“那我差人回京中为你请御医过来,让许院判先给你诊治着。”
庭渊:“那就多谢王爷。”
伯景郁:“不必言谢。”
哥舒是他最尊敬的舅父,在这个世界上,除了他的父亲与如今的君上,他最在乎的人就是哥舒,哥舒丧父丧母后又丧妻丧子,如今好不容易交到一个好友,伯景郁自然是想为哥舒留住庭渊,让他能多活几年,多陪哥舒几年。
再者伯景郁觉得庭渊确实是个不错的人,虽学识不行,才能却不差,若是身体养好了,将来参加科举入朝为官,也是胜国百姓之福。
庭渊留下哥舒和伯景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