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爹爹!” 莫望笑着揉把女儿脑袋,小声道:“都不知道你能不能吃,念念就少吃一点,好吗,好吃明天再买。” 莫念信心百倍地答:“不会有问题的。” 见她要吃,莫望便把轮椅停在街市尽头的树下,坐在大石头上歇脚。 莫念早就忍不住,在入嘴以前想到什么似的,将糖葫芦举在他面前:“爹爹先吃。” 莫望一愣,摇摇头,却被莫念更坚持地往前递一递,再让,再递。眼见糖衣都要沾满胡子,才拗不过莫念,把最上头的咬了下来。 酸甜的汁水沁满唇齿,小姑娘这才高高兴兴也咬了一口,高兴得眼睛都眯成弧。一颗山楂果分几次才下了肚,就又把竹签递在他眼前了:“来,一人一个!” 莫望应言,把第三个咬下里,莫念才慢慢吃起第四个球。 小孩的零嘴本就没多少山楂,父女来你来我往分个干净,最后一口吃在嘴里,莫念擦着嘴,还不忘嘟嘟囔囔:“要是里头去了籽,夹上豆沙就好了。唔……以后有材料了,咱们自己做。一定比这个好吃,爹爹信我……爹?” 在她自言自语的当,莫望在掉小豆豆。 泪沁满眼,莫望一手抹掉,鼻音仍然将他涌动的心情出卖:“嗯,怎么了,念念?” 莫念咬了咬嘴唇道:“怎么哭了?谁让爹爹不开心啊?我帮爹爹骂他。别仗着爹爹人好,讲道理,不随便动手,就占嘴皮子便宜。” 莫望大手揉把莫念的脑袋,摇摇头道:“谁敢惹爹爹我啊,一拳头过去,足够以理服人了。还是你,念念。我还以为,你再也醒不过来了。” 莫念安静望着他,将手也搭在他扶着轮椅的手背上。 莫望长叹:“你娘为了护你,被歹人所害。而我追着踪迹找到你的时候,只剩下车辙痕迹,直坠山崖。用了三天才找到你,当时你全身是血,是伤。若我能早点到你身边,你也不用受这些苦了……你小时候,可壮实了,还跟我说要练好功夫,保护你娘。现在连路都走不了多少,都是我的错。” 莫念摇摇头安慰道:“别这么说嘛,都过去了!现在身体不好,再练就是了!只要爹爹肯像小时候那样教我,以后会好的,比以前更好!” 莫望一笑:“也是,以后会更好的。” 宽厚手掌将她握在手心,生出宽厚温暖的力量。 父女俩相视一笑。 “不过,我们以后要去哪里呢?”莫念歪歪脑袋,“居安哥哥说,外头现在是乱世,在打仗。” 莫望笑着瞧瞧她,左右看了一圈,捡起一截树枝,以土为纸,随意地勾勒几条曲线,便成了地图。 “这是黄河,这是长江。”莫望指着两条线道。 “黄河流域有四家势力:最西边,坐拥西域雁门关,这一片属于赵氏,他们在雍朝曾经存在的时候,属于那边的封疆大吏,在雍朝内乱后自立为王,传了几代人。号吴国。 “中间这一大块属于崔氏,原本是雍朝某个王爷自拥为王,立后崔氏,于是崔家成了监国权臣,几年前已经彻底改掉国号,不装了。号国。 “东北这一块属于赫连氏,有异族血统,能征善战,但内讧严重,彼此猜忌,很难做大。 “夹在黄河与长江之间,西边那个,是脱离崔氏自立的势力。首领姓向,自称后汉。 “我们所在江夏郡属于东边的荆国。这里比较特殊,原本是雍朝封国,这一脉虞氏不怎么做事,于是家臣成为实际管理者,轮番执政。政局比较稳定平和。 “长江以南,最西边的蜀国,地势险要,易守难攻。管理者为刘氏,谁当皇帝就对谁称臣。 “中部,是东边的叛军。 “东部,以金陵为都,是余氏地盘。余氏逆臣贼子,叛乱犯上夺取了帝位,又穷兵黩武,硬生生把最有希望统一全国的底气,一而再再而三地败掉。” 莫望顿了顿,朝茫然的莫念一笑:“你说,我们去哪好?” 莫念抓抓头发,眼神在简易地图里乱转。 “去蜀国?听起来很安逸,对百姓好。” 莫望摇摇头:“为了治病带你去过,你在蜀国水土不服,全身起疹子,离开那里才好些。” “呃……那去金陵?” “你娘就是在金陵被害的,我不会去,更不会带你去。” “……那还是就这里待着吧?”莫念呼口气,“眼看哪里都在打仗啊。” 莫望欣慰一笑:“我近来也想,等此处事情办完了,我们就去江夏城吧。那里物资丰沛,也比这里热闹得多,先把你身子养好,再做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