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r> 莫念狐疑地望了望室内,没看出任何变化,甚至青年仍然倚在墙根,在她注视下把重心从右腿换到左腿。又敲敲破桌子,实心,不死心地钻在桌子底下,年久又饱经风霜的木头桌子全是虫蛀,连拿带吃的白蚁见到一个巨物,慵懒地停了停,继续吃席。 莫念很慢才直回身,蓝书依然在那里摆着,老头表情十分理解,嘴上甚至开始宽慰她。 “没事,我最初被告知的时候,也这样,这很正常。 “大概只有心智不成熟的小孩子,才会毫不质疑地全盘接受吧。你这样我反倒放心一点了。” 这可不是接不接受那么简单。 承认以书本为形式的超自然力量,意味着她要遵守书的所有规则,回去的办法只剩下老头说的,做书。 莫念闭了闭眼,继续问:“我为什么会附身在这个身体上?” 老头一笑:“先召唤你的系统吧。” “召唤口令是固定的?” “对。书只有穿越者能看到,生活在这个时空的人是看不到的,这也是穿越者彼此确认身份的唯一方法。” 莫念将信将疑,在老头鼓励的眼神下,轻声道:“系统,开启。” 一本破破烂烂,像字典那么厚的书躺在她掌心,差点没把她手腕压断。她急忙撤手,盯着眼前的东西,内心冒出无数问号。 她登时抓起老头的书,作起对比。 老头的书并不厚,数完确认有六十页,单面印刷,竖排本,一列只能写下二十个字,一页有六列,也就是说,如果按照老头的说法,做完足够写书的事情,写满这样一个册子,需要七千两百字。 老头要做什么,首页也明白写着指引:《华书:修仙列传(卷三)》。 而她召来的书,封皮像是旧档案袋陈破不堪,甚至还有油点;边缘毛毛躁躁已经是小事,翻开第一页直接是裂开的。而后面空白页面,有白纸,有竖纹,有格子纸,淋淋洒洒上百页,没有一张纸是重复的。 根本不像是书,纯粹是收破烂把废纸堆在一块的程度。 标题就更炸裂了。 《华书:女帝本纪》。 短短几个字,耗尽她一生的识字能力。 莫念眼珠子都快瞪出来。 什么东西? 这本系统想让我干什么东西? 她只是一个活着时候没有任何高光,光吃饱穿暖就耗尽全力,在地铁站一抓一把的普通007社畜啊? 一声笑从对面传来,莫念下意识抬头,老头显然看到了她的书籍封面,不紧不慢地摩挲起打火石,要点第二根香。 莫念不可思议道:“我要做比你五倍厚的书的事情,幸灾乐祸?自己淋过雨也要把别人的伞撕碎?” 老头十分厚脸皮地笑道:“你只数了页数,没看内容?” 在老头提醒下,莫念重新打开那本蓝书,读完第一列的瞬间,嘴再也控制不住地张大。 不,也许在看到标题的时候,就该意识到……这些事情记载的方式。 文言文。 编年体传记,以月为段落起始记录一个人的生平,司马迁创立的范式。 想起司马迁的瞬间,莫念不忘激情评价一句崽种。不如说,她现在见谁都是崽种。 意识到这一点的瞬间,她立刻读起眼前人的书,也就是老头的过往,两页看完,心中另一个猜测也随之确定了。 一个人的一生,既长又短。可能一连十几天,十几年都过着同样的生活,也可能每天都不一样。以传记体史书为标准,不是什么都能被记叙,只有推动主角命运走向注定道路的事情,才有资格被记录。 也就是说,必须成为女皇不是终点,还得做许多与之相配的事情? 棕色档案袋纸上,墨迹毋庸置疑地写着的女帝,任她怎么用指甲抠,都抠不出一丝模糊。 莫念彻底愣在那。 怎么回事,她在现代社会躺平,犯了异世界的法,要这么卷她? 不不不,这本书不是必须要写,还有办法。 莫念猛地抬头,看向老头,表情凝重地问:“如果我现在去死,是不是就不用做这本书了?我刚来,难道没有新手保护期吗?” 老头微微一笑。 “那你会成为这个时空的一部分,永远停留在这里。转生的时候,连书都不会有。” 霎时间,莫念理智崩塌:“我又不是自愿成为穿越者的,这破书到底是什么东西,凭什么把我绑定过来,又规定我必须做这些事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