答应杀死明州刺史后,得知他们要干“大事”,自己竟然一时鬼迷心窍想要入伙。然而等现在热血微凉,翁洲岛的众人早已是迫不及待要参与其中,无法回头。 万千水珠凝滞片刻,随即迅速聚合,化作水剑,纵横上下,交织成绵密剑网,轻而易举将远处岩石绞得粉碎。 风雨如晦,浊浪滔滔,翁洲岛周遭海天一片昏暗,日月无光。 但张老后来渐渐发现,圣人偏好以谋反罪名针对一切忤逆自己的官员,内侍省也在此过程中迅速腐化,不少人藉此机会大肆牟取私利,至于栽赃嫁祸、罗织罪名的酷吏手段,那更是一个不落。 抬眼望向风雨汪洋,顾连山仿佛觉得前途光景一如眼前所见,晦暗莫测。 顾连山闻言并未点破,孙灵音并非那等驻颜长春的有道仙家,她年纪尚浅,能有如今这般本事,完全仰仗手中那个东海龙樽。 而他手下一众海贼哪里能想到这么长远?对他们来说,重新在陆地上安家立业,买上几十亩水田、娶一个漂亮婆娘,这辈子就足够了,很多人不想在海上漂泊一辈子。 “那人并非凡夫俗子,倘若到时候他现出原身真容,你们要做好准备。”顾连山回忆着程三五与铁背鼍龙厮杀力战的场景,那藏在皮囊之下的恐怖气息,即便证入先天境界,也深感不寒而栗。 数十丈外,顾连山身背剑袋、收敛气机,默然如朽木古岩,要不是肉眼看到此人,恐怕根本感应不到他的气息。 剑网周旋片刻,重新化作雨水落下,太元真人叹道:“剑意散于天地,万物莫不为剑,此等能为,放眼天下亦是稀罕。恭喜顾兄剑法精进,那昭阳君想必是手到擒来。” “你们这里要是拖太久,只怕会惹来猜疑。”顾连山说。 如今内侍省中,连程三五这种人渣败类也能身居高位、肆意妄为,让张老过去种种不安预想得到印证,如果再不动作,未来天下恐生大乱。 “多谢提点。”顾连山忽而又问:“不过你倒是坦率,居然承认自己编造谶语,我还以为你们这些修道之人会更信这一套。” 张老过去几次上奏请求返回长安,奈何都被冯公公拒绝。自那时起他便清楚,劝谏已无用处,内侍省本身也已经长成庞然大物,现状绝对不是几句劝谏就能改变的。 要知道,当今圣人登基过程绝非一帆风水,经历几番宫变,各种明争暗斗、血腥杀戮一点也不少,许多不见得光的阴谋手段需要有人去做。 一念及此,顾连山肩头微动,身后剑袋气芒呼啸,宝剑自行飞出,落入掌中。 轻轻一挥,劈波斩浪,如同扫灭一切杂念,唯有剑意恒存。 “生死成败,就在此地见真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