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老却异常平淡:“无妨,这迟早是要面对的,我反倒是担心朝廷过早调集兵马。” 孙灵音思量再三,随后问道:“顾道友方才不是说,若我有要求,你一定会帮忙吗?” “是。”顾老十分敏锐地察觉到孙灵音话中暗藏的杀意:“灵音仙子是要我去杀什么人?” “正是如今拱辰卫昭阳君。”孙灵音难掩恨意,嘴角微微颤抖抽搐:“我与此人有大仇,非要亲手杀他不可!” “好,我会助灵音仙子一臂之力。”顾老没有多问其中缘由,说这话时,不经意流露出年轻时仗剑江东的快意侠气。 想到自己获得一位先天境界的高手相助,孙灵音一阵心潮澎湃,但她并未沉溺其中,旋即抚平心绪,接着说:“此事不用急于一时,顾道友你人脉广,且将内侍省昭阳君来到江淮一带的消息传入武林……另外还要提及一句,此人掌功强悍、无比好色,让各派女子尽量回避。” “莫非是要借江淮武林来削弱此人?”顾老问道。 “实在不行,给他多找些麻烦也好,令其疲于应对。”孙灵音说这话时露出一丝自得。 顾老点头称是,却觉得此计不算高明,真要报仇雪恨,在致命一击落下前,尤为忌讳让仇人有所防备。 但既然答应了孙灵音,顾老便不会容许自己有半点迟疑推脱,正是这份守诺大于性命的心境,支撑他走到今日。 …… “穿墙术?” 绣云坊旁一座酒肆雅间中,程三五正捧着一盆滚热鱼汤,吃得满头冒汗。桌案对面的阿芙则是偶尔下箸,白玉般的鱼脍饱蘸八和金齑,色香味一应俱全。 当他们听到长青讲述仓署情况后,皆是不由自主停下。 “你这莫不是说笑?”程三五满嘴油花:“我忽然觉得,所有守卫兵士被全部买通,里应外合盗窃军器反而更可信一些。” 阿芙停箸举杯,浅抿扬州本地特有的琼花酒,乜眼看着一旁长青在纸上画出一扇门户,周围带有奇异的蟠曲纹路。 “就是这样!”长青将穿墙门洞如实绘制成图,递给阿芙:“这门户肉眼看不见,我是靠着洞明法眼才能发现端倪。那仓署中的连排库房,全都被这穿墙法术贯通了!” 阿芙脸色微沉,瞧了蟠曲纹路一眼:“这是蟠螭纹。” “你认识?”长青连忙问道。 “铜镜背面很常见。”阿芙将纸张递给程三五过目:“扬州本地盛产铜镜,此地向西两条街外,就有一堆铸镜作坊。” “此事我知,扬州江心镜也是道门布置坛场仪轨的必备法物。”长青似乎有些躁动不安。 “这穿墙术,你能做到吗?”阿芙问。 “我不会。”长青干脆承认:“这法术施展之时,墙壁宛若无物,能使常人穿行往来无碍,法术消散后一切恢复如常。此乃变化之功,非要有高深修为不可。” “要是连你也做不到,这世上恐怕也没几个人能成了。”程三五将纸拍到桌上。 “也不是这么说。”长青解释说:“想要修成穿墙透壁这类法术,对悟性要求十分特殊,不能拘泥于既定之论,要发天马行空之想……我不擅长这种事。” 程三五笑道:“我明白了,就是喜欢做白日梦的人才能学会穿墙术!” 长青无奈叹息:“可是心念过于跳脱之人,处事又不免浮躁。修习法术之前的存神炼气,都是要人将身心安定下来。一个人又要清静、又要浮想,只怕法术还没修成,便把自己折磨得走火入魔了。” 阿芙又问:“穿墙术我大概能明白,可军器又是如何被盗走的?如今看来都不像是靠水陆偷运。” “你们听说过‘壶天之法’么?”长青问。 “是不是壶中洞天?”阿芙嘴角一翘:“当初在西域时,你在齐大都护面前提起过。” 长青微露讶色,方才想起此事,苦笑点头:“这壶中洞天便是在壶器之中开辟一方小天地,古时仙家藏身壶中洞天,以避灾劫。” “类似说法我也曾听闻,可真有人能做到?”阿芙问。 “应该是有的。”长青说:“若是借此壶天之法,便能轻易收走仓署军器,这便是为何库房中连放置军器的柜架都没见到,因为贼人是将其一并施法收走,不加区分。” “打住打住!”程三五出言打断道:“你这越吹越大了,照这样说下去,盗窃军器的就不是妖孽,而是仙家了。” “可事实就是如此!”长青辩解起来:“这么多军器凭空消失,已非人力可为。” “那你能找到军器的去向吗?”程三五问。 长青嘴巴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