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青:“你也知道拂世锋?” 长青微微点头,阿芙解释道:“我已经跟长青说过了,反正这段日子我也是赋闲在东都,还指望他给我参谋一番。” “拂世锋是一伙……我该怎么说呢?”程三五变得十分烦躁,两手搓脸抓头。 长青主动开口:“拂世锋想必传承悠久,应该是怀有某种宏大愿心。” 程三五冷冷一笑:“对,但凡这类人,都说自己有大宏愿。” “是为了应对即来灾劫?还是什么强大妖魔?”长青问道。 程三五抬眼一瞪,长青连忙解释:“我这只是猜想而已。楚渔父的本领我们在永宁寺都见识过,这样的高人行事必有缘由。” 沉思良久,程三五咬着牙下定决心,两眼望向空处,有些茫然地问道:“你们听说过饕餮么?” 阿芙没有应声,长青微微颔首:“在书中见到过,只是说法千差万别。” “有什么说法?”程三五问。 “有说是羊面人身、虎齿人爪的食人凶兽,也有说是遍体多毛、贪如狼恶的蛮夷。”长青正色说:“儒门经典则说饕餮是上古缙云氏不才子,与浑沌、穷奇、梼杌并称四凶,被流放至四方边鄙之地,抵御螭魅。后人注解经典,大多认为饕餮在内的四凶,不过是被分封迁徙到偏远之地的部族,饕餮则是绘制在旗幡上的图样,并非真实存有的妖邪。” 程三五摸着下巴胡茬,想必这半年来应该被剃过好几次:“这些说法……对,也不全对。” “难道世上真的有饕餮这种凶兽?”长青不解:“在我看来,上古之时百姓蒙昧,或许只是将某些凶恶野兽或妖物称呼为饕餮,未必是具体族类。到了秦汉之际,更是演变成贪虐无穷的比喻。” “这世上确实有饕餮。”程三五看着桌案上空荡荡的碗碟:“只是它与寻常妖怪不同,是天地初开便已存在的太古大凶,不死不灭,而且能将生灵染化为眷属。” 长青脸色变得有些复杂:“不死不灭?太古大凶?倘若真的如此厉害,那为何不见其逞凶为祸?” “传说……饕餮被九龙束缚,从而不得为祸。”程三五好像有些心神不宁。 “九龙?”博学如长青,也不明所以。 “具体是哪九条龙,我也不知道。”程三五回避长青目光,继续说:“但后来,饕餮还是有一丝力量行走在大地之上。” 阿芙眉眼稍敛,一双碧瞳注视着程三五,似已明了。 “也就是说,拂世锋的目标是为了消灭饕餮?”长青很快便有了大概推断:“此等不死不灭的太古大凶,恐怕难以消灭,或许将其封印才是上策。” “对啊,好好封印就是了,偏要折腾。”程三五忍不住低声骂道:“真把自己当成肩负苍生的圣人了?扯淡!” “什么意思?”长青听到程三五的低声自语:“莫非饕餮挣脱封印了?” “不是。”程三五垂下脑袋,有气无力道:“有个家伙,异想天开,把饕餮变成了人。” 长青这下彻底糊涂了:“把饕餮……变成人?我没有听懂,这要如何做到?” “鬼才知道他们是怎么办到的。”程三五不耐烦。 “那既然饕餮变化成人,如今身处何方?”长青追问道。 程三五抬头看向长青,露出似笑非笑的表情:“你说呢?” 长青先是一愣,随后脸上惊骇渐渐浮现,猛地吓得向后一跌,重重坐在地上,四肢瘫软不听使唤。 程三五像是卸去万钧重担般松了一口气,扭头望向阿芙:“你好像一点都不惊讶?” 阿芙轻轻晃动螓首,将发丝拨到耳后,淡定笑道:“你是不是忘了,我可是母夜叉,什么妖魔鬼怪没见过?我早就猜到你不同寻常,无非是等你主动开口罢了。” “你们现在已经知道了,还想问什么?”程三五有些自暴自弃。 长青仍然坐在地上,眼神放空,似乎一时之间接受不了如此惊世骇俗的秘闻。 阿芙倒是轻松得多,身体舒展开来,背靠凭几,一双光洁粉腻的玉足穿出裙摆,未着罗袜,直接交叠搭在程三五腿上,轻缓细慢地来回摩挲。 “照你这么说,你如今这副模样,也是拜楚渔父所赐?”阿芙问道。 “是。”程三五鼻翼微动,他闻到阿芙身上传来的兰麝幽香,不由得略感躁动。 “这是个假名字吧?一股卖弄文字、巴不得别人看穿的味道。”阿芙并未因程三五的来历而感到恐惧,反倒异常高昂亢奋,兴致越发浓烈。 “他……”程三五深呼吸一番:“他就是闻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