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r> 说完这话,闻夫子将木鸢重新拼好,完整无缺,与先前一致无别。 将木鸢收入袖中,闻夫子看着墓室正中的石棺。此棺长约一丈六,宽达一丈,比闻夫子还要高,简直就像一座没有门窗的小石屋,就算棺壁甚厚,内中想必十分宽敞,收殓的尸体估计比常人要高大得多。 沉思偌久,闻夫子一拍膝盖重新起身,来到石棺边上,看见其表面写满朱砂符篆,字体古奥难辨,但依旧难不倒这位东海圣人。 “镇魂固魄,诸邪无犯……看来里面躺着一位厉害角色啊。”闻夫子微微一笑:“既然将我困在此处,那便怪不得我冒犯了,还请现身吧。” 说完这话,闻夫子运掌一推一拨,分量极沉的棺盖被轻松打开,挪到一旁。 石棺之中,躺着一位身形极为高大的男子,衣衫褴褛,并无半点腐烂恶臭,只是皮肤干瘪,但仍能看见一束束虬结筋肉,似蕴含无穷力量,死后威风不减。 男尸虽然阖目,但脸上保留着生前嗔怒,须发戟张。最特别之处在于他的脖子,清晰可见的针线,将头颅与脖颈重新缝合在一起。可以想象,这名男子生前必定是遭人斩首。 看到这具男尸,闻夫子猛然后退几步,脸上难以掩饰震惊神色。 “跟谁困在一块不好,偏偏是跟你困在一块。”闻夫子像是知晓棺内男尸身份,有些发愁地挠挠头,随后抬手指着石棺说:“你可别给我诈尸啊,要不然我找程三五过来,再杀你一次!” 石棺静默,没有丝毫回应。男尸也不见丝毫异样变化,一如彻底死绝。 就听闻夫子无奈叹息:“你也别怪我啊,当年你修成龙筋虎骨、金梁玉柱的无双体魄,便再难屈居他人之下。而则中原容不下两个天子,若不以生死分定成败,反倒让苍生无所适从,只好请你赴死了。早知如此,就不该把《九渊升龙篇》传给你。” 闻夫子越说越烦躁,干脆躺倒在地,既像自言自语,又像是开脱过错:“再说了,你武功是高,却也只知仰仗自身武艺横冲直撞,从没有想过其他人的处境。老百姓也该休养生息了,你听了别人蛊惑,非要强出头,这不是逼着我一起来对付你吗?” 沉默良久,墓室之中死寂无声,闻夫子起身抽了自己俩耳光:“让你好为人师、让你好为人师!现在遭报应了吧?唉!” 闻夫子看着石棺方向,感叹道:“设下此局之人,用心果真歹毒啊……我见招拆招便是。” 说完,闻夫子原地盘坐,调摄身心,此间不分昼夜、死寂无声,能够让人潜入极深静境。 不知过了多久,忽而静中生动,打破枯寂,闻夫子运起自太初截取的先天一炁,掌中似有浩瀚无穷之功,随即向墓室墙壁平直推出。 仅一掌,金刚有漏。 虽然用来封锁墓室的金刚结界迅速弥合,但闻夫子还敏锐捕捉到结界之外,永宁寺方圆地脉正维系结界本身。 闻夫子起身再动,招行半式,逆运并流,两股截然相反的功力同在一掌之中,正正拍在墓室墙壁之上。 看似平平无奇的一掌,没有隔空横扫的气劲,所有威力尽数灌入金刚界,不曾有半分散逸。 正逆同运的掌功,直接击穿十方金刚界。丝丝渗出结界的功劲进入地脉,顿时掀动滔滔大潮,席卷四面八方,金刚界根基动摇,隐约有崩溃之兆。 第三掌,闻夫子动作看似迟缓延滞,实则气象万千。双掌抟运阴阳二仪,造化万物,仿佛开天辟地、分剖清浊,一身成就一乾坤。 掌出自成境界,十方金刚界不是被击破,而是消融、化散。看似威力强悍的掌功,散入方圆地脉,搅了个天翻地覆、山川震动,但墓室内中仍旧静谧如初。 原本消失不见的暗道入口重新出现,闻夫子看了一眼,耳中却听见石棺内细微声响。 一只大手搭上石棺边沿,那具男尸缓缓坐起,保留生前怒容的面孔睁开双眼,正好看见闻夫子。本该空洞无神的瞳孔,竟然如活人般凝眸注视。 闻夫子微微皱眉,他并未感觉到男尸身上有丝毫生机,驱动尸体活动的,是生前强烈的执念。 “刘玄通,你已经死了。”闻夫子盯着男尸,语气平静,甚至带有几分安慰:“李昭真……早就死了。至于我,在世人眼中与死人无异。你还有什么可执着的?” 男尸对此充耳不闻,跨步走出石棺,闻夫子清楚,眼前这位昔日弟子,如今不过是行尸走肉,早已听不懂任何话语。 尽管闻夫子脸上毫无表情,可内心的纠结落寞难以言述。他很清楚,此战无可回避,自己若是逃了,刘玄通将会追杀自己到天涯海角。 百余年前的天下第一人,超凡入圣的先天体魄,早已凝炼进肉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