座静谧庄园外,尚未进入便感应到满园剑气围结成阵,若是贸然闯进,只怕会遭到剑气迎头痛击。 瑛君前辈已证先天境界,流虹贯月剑法在她手中不能视作寻常武学。就算长青精通道法,面对瑛君前辈的剑气,照样难以抵御。 “进来吧。” 耳边听闻瑛君前辈传音入密,长青朝着庄园大门拱手称是,却发现园中剑气并未消散,自己根本进不去。 长青张口欲问,未及出声便忽然明悟——瑛君前辈唤自己入内,不可能忘却收敛剑气,此举想必是对自己的考验。 想通这一点,长青拔出腰间玉柄辘轳剑,持剑揖拜道:“那晚辈冒犯了。” 正色凝神,长青提剑运劲,一缕精微剑意随剑锋指出,正对庄园大门。 园中剑阵似有感应,无声自发,化作数道流虹奔袭而来。 长青无需细看,剑意有觉,身体自然而然运使招式,与流虹缠斗起来,仿佛与看不见身影的剑客交锋。 流虹轻轻掠过庄园门外两株柳树,柳叶无声削落,与流虹一同,顿时化作十几道剑光,从各个方向逼来。长青见状,足下腾挪、身法游移,穿梭于流虹剑光间,出剑疾刺,招无虚发,锋芒相交发出铮铿之声。 然而绵密攻势依旧压得长青无一丝喘息之机。 瑛君前辈与长青相处时,从无半点严厉神色,但她在传授剑法这事上,却不会宽容放纵。尤其是对练之时,攻势几无停歇,逼着长青使尽浑身解数来接招应对,如此不断砥砺,才使得长青剑法进展神速。 面对接连不断的攻势,长青只能用剑法应对,根本无法分心施展法术。 然而这一次剑气攻势越打越快,转眼间流虹如练,几乎罩住长青身形。 眼看再难抵挡,长青当机立断,低喝一声,青玉剑柄忽生光华,旋即布满剑锋,随招运出,竟也是一片熠熠流虹! 双锋交竞、流虹叠彩,一时间剑影缭乱,若有旁人在侧,肉眼早已分辨不清出了几招几式。 只见长青在纷乱间一剑递出,贯月之势无可遏制,一举荡开四面流虹剑气围攻,人剑合一掠入庄园,如同撕开布帛,成功击穿满园剑气。 脚踏实地瞬间,长青双腿一软,原来是方才行招运劲太过,致使脱力,身形失衡,向前踉跄跌倒。 此时长青眼前一花,有人主动伸手将他扶住,可他却不争气地扑进对方怀中,脸面顿时埋入一片柔软触感,还能闻到一丝清冷幽香,如观雨后山林岚雾翻腾,让人忘却尘俗,不由自主沉入梦乡。 恍惚间,长青梦到了很多东西。一会儿是陆衍站在母亲床边,脸色沉重地跟她说话,可他根本听不清二人交谈内容;一会儿是身处南阳宅院中,母亲坐在窗边,痴痴看着外面雨帘;一会儿又是在嵩岳高处,仰观满天星斗默然游移轮转,仿佛自己也将成为其中一颗星辰。 而在梦境最后,长青再次来到那座琉璃宫殿,那名身披霓裳羽衣的女子起身抬眸,朱唇开阖: “救我。” 此言一出,长青猛然惊醒坐起,抬眼就见自己身处一间寝室,周围陈设简单,不过寻常柜架几案,没有多余装饰。窗外仍是一片漆黑,想来自己昏睡并未太久。 “你醒了?” 瑛君前辈的声音从一旁传来,就见她坐在案旁,借着油灯光芒,手并剑指,虚引针线缝补衣物。 这幅场景怎么看怎么奇怪,瑛君前辈堪称当世剑仙,按说完全不像是会干缝补衣物这等琐碎俗务,可她偏偏就是做了。但她的举止又不像是寻常女红,而是以御剑路数穿针引线,高妙得不可思议。 然而当长青定睛看去,瑛君前辈手上衣物正好是自己今日所穿的仙鹤云纹宝蓝襕袍。这件衣物雍容华贵又兼具出尘仙风,是陆相夫人前些日子派人送来,祝贺自己得授洞神法位。长青平日里嫌它太过贵气,并不会以此显耀,只因今日要与一众士人举子应酬,他才主动穿上。 “你突破我设下的剑阵时,衣袍被划破几道。”瑛君前辈看穿长青心中疑惑,主动说道。 长青连忙劝阻:“前辈何须为这等小事操劳?我稍后拿去让裁缝匠人修补即可。” 瑛君前辈语气平淡,却暗藏了几分不容置疑:“我闲暇无事也做针线女红,并不觉得有何操劳。” “哦……”这段日子相处下来,长青知晓瑛君前辈看似随和,可是她认定要做的事情,别人根本无法动摇,自己便不再多言。 长青看着被油灯昏黄光芒照亮少女外貌的瑛君前辈,不知为何让他想起母亲,可是在长青记忆中,自己母亲从来没有做过女红。 “晚辈刚才是昏迷了么?”长青又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