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强大,从做事的实力到心灵的锻炼,向来孜孜不倦:这大概是因为,她只相信自己,不相信其他的任何人。 顾世鋆也曾经思考过,是什么样的家庭环境,才培养出了温昕这样的性格。 偶然问起温昕时,温昕倒也谈起过自己的家庭。她只是简单地说:“我爸妈在兴海,还有一个妹妹,也在兴海。我爸妈是离婚再重组家庭,所以我和家里不是特别亲近。” 显然温昕对此不欲详谈,顾世鋆因此没有多问。 而他没有想到,温昕云淡风轻的一句“重组家庭”背后,藏着这样的个中艰辛。 喉咙里有什么东西微微哽住,他轻轻地,轻轻地伸出手去,抱住了温昕的肩膀。 顾世鋆说:“辛苦你了。” 温昕没有说话。 半晌,她才伸出手来,紧紧地回抱住他。 深浓的夜色里,月色单薄,两个人像两只孤独的小兽,拥抱在一起,依偎着取暖。 温昕低声地说:“顾世鋆。” “嗯。” “现在,你知道了。”温昕说,“从十四岁的那一天起,我就向自己发誓……我不要成为妈那样的人。” 她要自己立足于社会,用自己的能力与劳动换取价值,做一个独立的,不依靠任何人的人。 所以,她才会在顾世鋆对她说出“像住房和工作这样的事,我愿帮助你实现你的理想”这句话时,被勾起了自己也不曾意识到的,心底深深的创伤与恐慌。 那时她说:“你有房产,有身家,有人脉。我若求你,自然……什么都手到擒来。” 而她没有说出口的是: 代价呢? 代价会不会是像妈妈那样,因为太过依靠另一个人,自己渐渐失去了支持与养活自己的能力,所以最后只得处处忍气吞声,仰人鼻息? 温昕最终只是说:“我不要那样。” 顾世鋆抱住温昕的手臂紧了一紧。 “我明白的。”他说,“我当然明白的。” 温昕低声地说:“对不起。” 顾世鋆下意识地想要摇头,温昕用手指点住他的嘴唇,制止他的动作。 “我是真心要同你道歉。”她说,“顾世鋆。” “……嗯。” “你是好心,想要对我好,我知道的。” 温昕说着,自嘲地一笑,“问题更多出在我。大概原生家庭的经历,让我对‘受人恩惠’这件事受到了太深的创伤——我做不到轻易接受你的好意。于我而言,我想要的东西,必须通过我付出自己的辛苦与能力得到,不能通过你,不能通过任何人。如果不是这样,我将陷入不知自己会付出怎样的代价的恐慌。” 知晓一切的好友凌珑曾沉重地说:“叔叔阿姨那个样子,大概给你的影响太深了。矫枉过正,也不能怪你。” 温昕轻轻地说:“凌珑说我‘矫枉过正’,大概是真的。只是,顾世鋆。” “……” “我可以认识到自己的问题,要我做出改变,大概却很难。” 她说着,慢慢地松开了环抱顾世鋆的手臂。 顾世鋆怀抱一空,温昕仰面躺在床上,用手背覆住自己的眼睛。 “如果你能接受这样的我,”她说,声音微哑,“我们可以一起努力。但,如果你不能接受——” 她说不下去了。 “分手”两个字在喉咙里滚了两圈,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顾世鋆忽然笑了一声。 “温昕,”他说,“你知道,我是从什么时候知道我爱你吗?” 15.3 这是顾世鋆第一次对温昕说出“爱”这个字眼。 温昕一顿。 她下意识地将手放下,睁开眼睛,微微侧身去看顾世鋆。 顾世鋆平躺在床上,窗外的微光打在他的脸上,仿佛美术教室的白石膏塑像,轮廓英俊而冷情。 然而他似乎想到了什么温柔的回忆,唇角浮起一个笑容;那笑容一下子使他斧刻刀削般的侧颜变得柔和。 顾世鋆说:“你记不记得,我们第一次去汽车影院看电影的那一天?” 温昕微微一怔。 她想了一下,才模模糊糊地想起属于汽车影院的冬日回忆。 于她而言,那已经是有些久远的记忆,那也只是生命中很平凡的一天。 然而当顾世鋆这样珍而重之地将那一天提起,记忆里,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