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公子不介意,今晚守岁宴时,也请入席同乐。” “晚辈自当从命。” 苏敬则于门前驻足长揖,待白懿行随仆僮沿碎石小径远远行至假山后时,他方才直起身来,微微抬眼眺望着碧空之下的远山,若有所思。 —— “又是除夕了啊……” 谢长缨拎着酒坛跃上屋脊时,展眼便越过秣陵城的高低屋檐与篱门,望见扬子江上水波浩淼、夕光粼粼,舟船点点散落其间,一派宁谧的水乡景致。 时近傍晚,谢氏的这一座宅院之中便也清静了大半。她便索性在屋顶不拘小节地盘膝而坐,一面俯瞰着秣陵外郭城的纵横街巷,一面揭了酒坛的封口,兀自徐徐地品着清酒。 此刻四下清寂,她一时便也来了兴致,屈起手指轻叩着酒坛,于清脆的敲击声中哼着街头巷尾的歌谣:“昔我别楚水,秋月丽秋天;今君客吴坂,春色缥春泉……” “……知玄?暮桑姑娘猜得不错,你果真在此。” 谢长缨正漫不经心地哼唱着,却忽听得檐下有人颇为疑惑地出声试探了这么一句。她蓦地笑了一声,反问道:“怀真不与他们回东山么?” “都是些不相熟的远亲,加上阿遥有意留在书院温习课业,我想大约我也不必再平白跑上这一趟了。”谢迁自屋檐的阴影之中徐徐走出,回首抬眼望着一派悠闲的谢长缨,笑道,“更何况,我也担心秣陵会再有什么变故。” 谢长缨见他说得认真,一时便又忍不住地戏谑调侃道:“怀真对我说了这么多,怎么就偏偏没有一句与我相关的缘由?” “这……”谢迁不出所料地被她这番话呛了呛,半晌方道,“我原本年长于你,论理,也的确是该留下……” 他一言未毕,谢长缨已然快意地笑了起来:“我不过是开个玩笑,你怎么还当了真?” “既是玩笑……”谢迁又是愣了片刻,而后无奈地摇了摇头,“你不妨先下来?” “我还不曾看够,为什么要下来?”谢长缨朗声一笑,扬了扬手中的酒坛,笑得从容,“既然怀真已决定留下,要不要乘此除夕佳节,上来与我同赏此处风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