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内走,边说起私塾。 “若不是这次机会,我都不知道,咱博县的孩子都这么聪明,大家喜欢读书,更擅于读书。有了这群好学的孩子,我越发期待博县将来的发展!” “自然,最被看好的,还是你家二弟关秋峥。他每天天不亮就来,天黑定也不走。私塾里好多先生都喜欢他呢!还说,以后秋峥肯定和你一样有出息。” 关秋屿听着这番夸赞,再看二弟秋峥的脸,早已红透,也跟着笑了,可心里却不敢认同王覃的话。 他这辈子有没有出息,根本不由他自己决定,至今,都拿捏在刘列手里。 就拿最近的府试来说。 他可以处处小心,面面俱到,做好自己能做的,却无法控制学政于毅在背地动手脚,再造出什么幺蛾子。 正思忖着,慈家府邸门外响起喊声。 “秋屿哥,你快出来一下!” 站在门前的是张博,他不知碰上何种急事,脸上尽是焦虑,双手握拳僵在胸前。 关秋屿微一诧异,对王覃歉意,便抬步出了大门,快步走到张博面前。 “家里又出事了?” 张博忙摇头,“不是家里,是你!” 此言一出,关秋屿不禁眯了眼,“我能有什么事?” 又盯着张博看了阵,终是反应过来。 该来的,还是来了。 “你说,我听着。” “刚才邻县有几个赶府试的回来,说这一轮的时间安排很紧,咱走第二天就放了榜。” 张博说到这里,稍顿住,咬着嘴角愁起脸,“具体结果如何,你靠近点,我只告诉你一人。” 关秋屿知道张博在担心他二弟秋峥的感受,也早对张博口中的结果有了猜测。 但他还是依照张博的想法,把耳朵凑过去,听张博小声说出那一句确定的话。 ——“哥,我落榜了,一点都不意外,可你为什么也落榜了?!” 事情成了确信的事实,反而让关秋屿心安。 他看向一脸疑惑的张博,笑了声,“我落榜,不该奇怪吧。” “可是……” 张博的话没能说完,被关秋屿的眼神逼退。 关秋屿拍拍他的肩,让他先回村里,他处理完慈家的事,回头再合计落榜的问题。 “我就一个要求,我娘那边,你先别提。” “知道的。” 张博点头应下,自觉消失在慈府门前。 而站在门内的关秋峥,一直看着大哥关秋屿,垂在身侧的双手,渐渐捏成了拳。 他沉默看着关秋屿,回到自己身边,仿佛无事发生,继续和王覃聊说私塾。 “我大哥落榜了……又是于毅捣的鬼。” 谈话声中,关秋峥的话音不大,内容却很惊人。 随之,王覃和关秋屿都没再说话,一同低头看向只有九岁的关秋峥。 “慈少夫人,您听到了么?我说,我大哥连区区一场府试都没考过。” 关秋峥一字一句咬牙重复,原本清澈的眸子里,染上明显的愤怒。 “我、我听见了。” 王覃尴尬地笑,表情不太自然,眼睛不由看了看关秋屿,再开口便支支吾吾的。 “这,这世事无常,一次没考中,还有下次嘛!” 听言,关秋峥冷蔑地轻哼,也看向大哥关秋屿,认真问道:“大哥,你自己说,你下次能考中么?你这一辈子,能考出苍州府,考去京城么?” 答案哽在关秋屿的喉间,不上不下,像一根鱼刺。 气氛凝滞着,关秋屿仰头,并不想在二弟和王覃面前露出一丝胆怯,便还是笑着回答二弟关秋峥。“当然能啊!你大哥就是你大哥,我说能……就一定能。” “可是于毅他已经先下手了!” 关秋峥的言辞坚定,比针还锐利,直直扎在关秋屿的心口。 “那又如何?” 关秋屿如此说着,脸上没了笑意,十分严肃。 九岁的关秋峥,年纪太小,他被大哥简短的四字回应震住,还想争辩,却被关秋屿从地上抱了起来。 兄弟二人,拥有几乎一样的眼睛,此时,他们看着彼此,很快,关秋峥的眼底先涌上了泪。 “哥,你会怎么对付于毅?” “恶人有天收。” 关秋屿找回冷静,语气无波无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