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姑娘不喜欢么?奴婢等这就去换新的。” 侍女察言观色,颇为殷勤。 叶瑾舒摇头,问道:“我昨日入宫的衣衫在何处?” “回姑娘,那套衣裳送去浣洗了。您随身的东西,都放在了您房中。” 捧着衣衫的两位侍女站也不是,离也不是。 叶瑾舒无意为难她们,伸手道:“我自己来即可。” 她身上月白的寝衣,是昨夜后半新换上的,她并不喜欢。 “齐……陛下在何处?” “晨起陛下往书房议事,留了口谕会回来用午膳。” 离午膳还有一阵光景,叶瑾舒换了衣衫,侍女引她回房中歇息。 端来一碗药,避子汤药。 干脆饮下,对她和萧询都好。 查看过自己随身所带的物件,一枚母亲亲手为她缝制的护身符,还有并不属于她的玉令。 她简单将头发盘起,簪了自己入宫时的白玉簪。 望了望外间天色,离府已有一夜一日,兄长此刻想必忧心如焚,她须得尽快脱身。 “姑娘有心事?” 依旧是昨日那位和善的嬷嬷,言谈间叶瑾舒知道她姓温,京城人士。 温嬷嬷道:“我替姑娘梳妆罢。” 见叶瑾舒不愿,温嬷嬷自顾自拿起了篦子:“姑娘要求见陛下,总得收拾齐整才是。” 她话中有话,点醒了人。 温嬷嬷手巧,猜到叶瑾舒不喜繁复的发式,梳了云髻。 她从妆匣中挑了一支累金丝嵌红宝的垂珠步摇,缀以同色的朵朵珠花,一切都恰到好处。 叶瑾舒气色有些苍白,温嬷嬷细心为她点上了些胭脂。 石榴红一色娇艳,哪怕美人神色冷淡,都平添上几分明媚之色。 …… 与萧询同桌用膳,叶瑾舒愈发没胃口,侍女为她布的菜在碗中堆成一座小山。 她随意动了几筷子,即使心中已算清楚利害,真正到低头求人时,依旧难于登天。 用罢午膳,萧询颇有兴致,吩咐人在书房中摆了棋局。 “坐。” 如他所愿,叶瑾舒在他对面的位上落座。 裙摆铺于地,侍女为她整理。 黑白二色棋子由暖玉制成,质地极佳。 萧询钟爱弈棋,这一点倒是未变。 叶瑾舒执了白棋,棋盘上二人一来一往落子。 虽她开始有些心不在焉,白棋势弱,与黑子却能有来有回,并未被完全压制。 棋逢对手,棋局愈发有趣。叶瑾舒起了胜负心,渐渐认真起来。 萧询见眼前人执白棋陷入沉思,开口道:“你的棋艺,是何人教的?” 叶瑾舒目光仍在棋盘上,分神答他:“开蒙的夫子。” 她落子,二人对视之际,显然都忆起了同一件事。 萧询很快落子,记得从前在代郡之际,叶瑾舒一心一意在他身边扮演着无知美人,对棋艺一窍不通。 自己倒还手把手教过她下棋。也是难为她,勉力装出初学者的模样。 叶瑾舒神情不免尴尬,当初未免萧询怀疑,自己不得不善加伪装。 原本以为此生不会再见,未成想世事难料。 想起自己软糯着嗓音唤萧询公子的模样,正主又在面前,叶瑾舒着实为此感到难堪。 她无比希望萧询日理万机,已然忘了这些琐事。 白棋贴着黑子落下,萧询存心要试探出叶瑾舒的真本事,棋风凌厉,杀伐果决。 叶瑾舒一开始就处于下风,萧询未给她半点机会,毫不留情。白棋支撑许久,后半程无力回天。 她掷子认输,借着这个当口,示弱道:“陛下可否恩准我回府?” 话终归说出了口,并无多少轻松之感,只有屈辱和苦涩。 她已遂萧询之愿,不知高高在上的帝王满意否。 鬓边步摇随着主人的动作微微颤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