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人未答,披着一身繁复华美的龙袍踏下长阶,在两侧宫人执着的点点灯光中,一步一步朝着前方走去。 - 两日后,紫宸殿降旨,将柳尚书幼子柳岺歌赐婚于净王风和。 朝臣暗地私议,言及两位亲王姻亲,一个丞相子,一个尚书子,皆世家重臣,难分伯仲,一时难判武皇态度。 而这道赐婚旨意带来的影响极为迅速,不过三五日,朝中对风恪的弹劾又起一波,卫家更是将先前京城传出的童谣私下奏与武皇,借此斥缙王监国不力,果然引得武皇不快。 加之缙王至今仍在崇国寺,净王遇刺一案尚未明晰,朝中不免将种种猜疑都投到风恪身上,缙净两派朝上言辞交锋愈发显露锋芒,参与者越来越多,俨然就要闹到明面上来了,恰此时,子丞相上书,论起了今岁懿明太女灵祭之事。 六年了,对于懿明太女的事宜,武皇的态度一如既往,自然是办,还要大办。 然这事就像起了个话头,提起太女,就不免想起那位,就算有意避开,不知怎么拐着,最终还是拐到了镇北王风临身上。 谢元珩的属下于此时提起,若要大祭,那么太女的亲妹妹,曾经的定安王风临要不要来? 有的事是不能提的,提了就不可收拾。 有子、谢二人,朝臣很快便议论起来。纵然武皇不快,当堂搁置,也架不住私下臣子奏对。 不赞同的刘尚书劝她顾局,祝勉劝说忧患,赞同的子丞相恳请她顾情,老臣劝说她顾礼,而谢元珩更是直言请令镇北王归京,未免纵虎成踞北之势,不好收拾,更言说此时净王年幼,难招架纷争,以退为进,暗示拘人入局。 如此四日,紫宸殿终又降一道旨,准镇北王风临归京,参懿明太女六载岁祭。 圣旨传出,当日便有前朝老臣登殿求见,老臣闻人惠及面见陛下,便跪于尊前,悲指错处,言道:“先帝纵失一朝错手,便致争局,今汇三王于笼,将为乱势之患,恳收圣言!”言至深处,涕泪交加。 如此言辞武皇怎能相容,当即满腔隐愤,痛厌其提及先帝,她自觉事在掌握,一切尽在谋划之中,恼对方不识她真意,又厌其失了体面,仅面上略安抚了几句,便叫人送走了闻人惠。待其走后,旨意照发不误。 闻人惠当夜闻讯,于家中抱旧友痛哭,哀道:“旧乱又将现矣!” 其友劝道:“朝中旧人岂不知圣意,不言乃是顺势为之,亦有道理。此国储未立之时,当保全自身,何苦冒头谏言,趟涉浑水污己袖袍?” 闻人惠愤撇友手,道:“汝人言否!” 遂命家仆送客,己仍哀哀独泣,却是难挽大势。 - 准参灵祭的圣意降到北域,将军府中人听了都面露喜色,大松一口气,白青季更是乐着跑到风临面前道:“恭喜殿下如愿了!” 风临抓着圣旨反复看遍,眼里闪现异样的兴奋神采,连连低笑,却吩咐人道:“给孤拒了,就说孤病着!” 休说白青季,连堂中几人都愣了一下,“殿下缘何……” 风临噙笑转过身,手将圣旨自空中一甩,唰啦一声帛鸣,锦轴如蛇绕身而展,风临就在蛇中大笑道:“缘何?请人回去送死,还不放下身段?拒了拒了!孤要她再来请!哈哈!” 堂中陷入沉默,偌大的明堂唯有她的笑声回荡。 秦老将军重重叹了口气,拧着眉毛带着人出去回旨了,白青季与赵长华跟在后面,待出了门立刻严肃道:“我说真的,殿下的药还是要吃!” 赵长华没吭声,但也是发愁,不为别的,眼下北军帐内竟没有一个能劝得动风临的谋臣,如此下去,殿下一旦行事偏激,谁来劝阻? 更妄论许多人去岁被扣在华京,大半生死不知,这紧要时候,魏冲又遭流放,别说劝了,殿下还得去救她呢。 赵长华自己倒有心想给些劝说,奈何自己是新晋人,还没摸清殿下脾性,怎好像殿下身边老人那样贸贸然进言。指望殿下身边人…… 想到这里,赵长华看了眼身旁白青季,立刻挪过眼去,在心里重重叹气:指望她?别被殿下忽悠得在旁递刀就不错了! 复文就这样传回了京中,秦老将军心中不安,忐忑数日,不想京中竟又修旨来请。 这次文中阐明灵祭之重,提及先太女与镇北王旧日恩谊,可谓晓之以理动之以情,然交由风临手里扫过一遍,照旧往回一丢,道:“继续拒。” 第三回,八百里加急,圣旨简明扼要了许多,不再婉言关怀,亦不再提太女恩义,则是直接了当的“召镇北王风临归京参祭”。 这一回,风临终于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