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路上也似游魂般提不起精神来。 楚令问了她几次要不要去鬼门,她都是摇头。 其实她也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 普通人离开了仙门,都会回到自己家里。 可是洛拂笙连自己的家在哪里都不知道,离开了仙门,离开了玄遥,她不过就是无家可归的乞丐。 去鬼门,洛拂笙从没有想过。 到不是鬼门与仙门势不两立,而是在她看来,鬼门与仙门都是修道之所,而她只想远离这些,过一些平平凡凡,普普通通的生活。 一场秋雨过后,树叶开始飘落,尤其是雨后,经历了暴风雨的璀璨,叶子快速掉落。 踩上一脚,旋即会被碾压进泥土里。 楚令看出洛拂笙心中的纠缠,更不想这样把她带回去活受罪。 而这一路上,他也想了许多,由最初想先把她带回去再说,到后来他想到一个问题。 洛拂笙虽然常年戴面具,但到鬼门时不常戴。 鬼门中人都认得她。 现在她这个样子回去,若是让人认出来,她岂不是会更加恐慌。 还有一点,他也一直在想。 如果他的鬼道令不能开启她的记忆,那就只能再找机会拿到仙道令。 洛拂笙这一走,他就更加没有机会了。 不管怎样,眼下她留在元隐宗,比跟他回去要好。 综合各方面考虑,楚令不得不开口劝道,“你当真想离开吗?” 洛拂笙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只是看着地上一片残叶出神。 她从来不觉得自己是智者,但她却能高瞻远瞩,把一切有碍于未来的事情都摒弃开,只希望现在的事情不干扰到她以后的生活。 玄遥对自己要求极高,她却对自己要求极低。 可以说她对自己根本没有什么要求,在此之下,她才会对现在的事情逐一进行评价和甄别。 有人说,对未来没有要求的人,对当下一定要求很高。 她可能就属于这种人。 洛拂笙的要求也不过是不想自己受到伤害,宁可把所有的痛苦都留给现在的自己。 其实她是个狠人。 因为她现在就背负了太多的愧疚与苦楚。 这样活下去,她又有什么意义? 少女眼中的空洞好像濒临死亡之人的虚无,眼神萎靡得几乎缩成了一条缝儿,长睫耷拉到眼皮上,像疲倦的燕尾。 楚令站到她面前,一改从前的嬉皮笑脸,模样也认真起来,“我知道你心里介意的是什么?” 洛拂笙抬起了头,双眼芒然。 他笑了笑,无比肯定道,“你无非是因为华梵的事和玄遥对你的戏弄,对不对?” 洛拂笙又垂下了眸,慢慢点了点头。 楚令无奈地叹了口气,简直哭笑不得,从前那个杀人不眨眼的洛拂笙居然也会感喟生命的可贵。 其实他都明白,洛拂笙能看清生死,而眼前的女人看不透。 这才是为什么玄遥杀死华梵时没有片刻犹豫,而洛拂笙而因此消沉怨恨。 他无法娓娓道来,只好言简意赅道,“华梵没有修成仙身,他死后可入正常的轮回,下一世他还会做人,而且因为他的母亲生前积德,他心性善良,下一世,他们还会做母子,”看着洛拂笙惊讶的眼睛,他略略一笑,“有时候,有一失才会有一得。” 怕她不信,楚令还拍了拍自己的胸口,意正言辞道,“我可是鬼王,我的话你不会不信吧?” 洛拂笙的泪水又流了下来,但这一次似乎她是笑着哭的。 擦了擦泪,她摇摇头。她怎么可能不相信楚令,他可是掌握着人的生死大权。 楚令欣慰地点了点头,墨黑的眸再次沉重起来,“至于玄遥和你的事,我不大清楚,不过有一点我可以证明。” 洛拂笙抬起眼。 楚令说道,“天地之心的结界打开,大量的戾气侵蚀他的道印,他是有可能发生容貌的变化,这一点也不是他能决定的。” 他轻哼一声,“堂堂玄遥尊,变成了一个女子,他自然是觉得羞愤,又哪里会告诉你真相。” 洛拂笙看着他沉默片刻。 她嗓音有些沙哑,轻缓地开口问道,“是他让你来解释的吗?” 他? 玄遥? 原来洛拂笙把他当成了玄遥的说客。 楚令哭笑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