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多。 洛拂笙只一个人,一拳难敌四手。 她灵机一动,还是惯用的计量,朝着他们身后喊道,“华宗主。” 本来是转移视线的一个招数,但喊过后发现这些弟子没有一个人回头看,他们的目光都幽森笔直地看向她。 这不对呀。 按理说,至少会有人回头看一眼,可这些人都像训练有素一样,连动作和表情都一模一样。 洛拂笙这才意识到,这些弟子都被控制了,或许他们根本听不见她在讲话。 十几把剑,穿过雨林,在晕暗的天空中绽放出十几道闪电。 随着剑鸣的络绎,洛拂笙瞪大了眼睛。 剑穿雨珠时,她都能看见被劈开的细雨,水花溅落而下。剑芒好像俯冲在雨中的银鹰,芒尖如鹰钩的嘴,弯曲着向下。 洛拂笙一时间呼吸凝滞,瞳中的剑影愈来愈近。 就在无数被劈开的雨花溅进她的眼中时,不远处一道疾速而下的强劲剑芒在她眼中炸开了一团白雾。 哐啷哐啷! 十几把剑全部掉在了地上。 周围的弟子都像水花般四下溅倒。 洛拂笙吐出了一口气,转头看去。 男子雪衣淡眸,乌发冰唇,冰白的脖颈上还挂着雨珠,一滴滴从下巴顺着他好看的弧线流进衣服里。 他全身上下都湿透了。 玄遥浊清的眼眸艰难地望了眼洛拂笙。 她大大的眼睛肿得像个核桃一样,眼底乌青,淋着雨,牙齿还在微微打鼓。 他轻叹口气。 自知理亏,又无从解释,只好默默转开了眸。 再看向那些弟子时,他微微皱了下眉。 迷仙引。 这些男子都中了迷仙引,现在被蓝狐控制了。 玄遥并不是慈悲之人,他修练千年,早就参透了生死,更懂得慈悲有时候并不是帮人。 正如这些弟子,他们中了迷仙引,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就算偶尔清醒,也会因迷引仙的控制而神经失常,常常会做出错乱之事。 就像他和洛拂笙看见华丰年拜祭婉柔,他其实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可能清醒时就是觉得自己对不起婉柔,所以才浑浑噩噩地去拜祭了一下,事后也不会记得自己做过的事。 最主要的是,蓝狐必须得死,她一死,受她迷仙引之人也活不了。 且死状会非常恐怖,全身爆裂成灰。 吟尘还在半空中盘旋,好像在等待着主人的命令。 玄遥闭了闭眼,眼中滚烫的雨滴顺着眼睛顺进了心里,心底如燃烧着雨火,火辣辣地烫。 心念百转千回,终是一语成伤。 吟尘剑起剑落间,十几个弟子的脑袋悉数落地。 洛拂笙完全没想到会是这样,她还在想,是不是自己误会了玄遥。 他甘愿在梦境中为她折腰,她是不是不应该这么对他。 但这一刻,血花从雨滴还在咆哮,喷涌而出时的壮观景象,她可能这一辈子都忘不了。 地上血流成河。 雨还在下,淅淅沥沥,雨滴未央。 天空晕暗,不知几时才得复晴。 洛拂笙的眼里充斥着红色,鼻息中全是铁锈的血腥味,血水淹没了她的鞋子,顺着地面流进不远处的小湖中。 绿色未败的荷叶正在尽情吸吮着新鲜的灵魂。 “为什么?”她的声音抖得厉害,她全身冰冷,连血都是冷的。 她在质问他。 洛拂笙从来都不是杀伐果断的人,即使他们伤害了她,她也从没有想过要杀了他们。 她一直知道玄遥有两副面孔,可是从没见过他杀伐果断的一面。 他杀华梵时,洛拂笙就不可思议,一度还将他的行为转嫁到引魂的身上。 可是现在,这样血淋淋的现实摁在她面前,由不得她不信。 玄遥还有一副杀人如麻,冷血无情的一面。 她从来不是一个会自省的人,洛拂笙承认自己有时候不如他考虑周详,但她却是极有同理心之人,她能感受到别人伤感难过的一面。 玄遥冷血,她却能感受到这些弟子被控制时的痛苦。 她不懂,救人的方法有很多种,就算到了绝路,也会柳暗花明。 希望总是比失望多。 为何一定要杀了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