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放下茶盏,拉起苏南烛便要离开。 “这就走了?”风胥慌忙站起,从旁侧的药柜中翻翻找找,拿出几个大小不一的药瓶。 他追了上来,将药瓶一股脑递给苏南烛:“这是我这些天炼制的丹药,烦请苏小友好好尝试一番,给我提些建议。” “这么多,师兄未免太强人所难。”延陵渺浓眉微蹙,显然有些不满。 “不麻烦不麻烦。”苏南烛抬手接过,嫣然一笑,“若有需要,风胥叔伯尽可以来余泽院找我。” “余泽院是我的住处,你擅自……”话未说完,就被苏南烛反手拉起手臂,牵着他离开。 “慢走哈。”见手上的药瓶被尽数拿走,风胥心情大好,挥手同两人道别。 “我也不过是客气客气,你别急嘛。” 走出寻风阁,见延陵渺独自走在前头,苏南烛小跑上前,低声解释。 “事到如今,以我的体质,怕是无法利用内功驱毒了。” 延陵渺本还想与她理论,见她眸光暗淡,话到嘴边终究换了一句。 “无妨,总会有别的法子。” 苏南烛垂着头,半晌,沉沉地“嗯”了声。 而后,一只温暖的手掌落到她头顶,轻轻摩挲着,似在安慰。 许是察觉苏南烛受了打击,延陵渺最近对她多了几分纵容。 例如,她平日喜食的烧芦花猪,水晶鹅,香酥鸡会轮番出现在餐桌上,又例如,她提出要把后院的那片草地变为药田,他爽快的同意了。 再例如,她说想跟着木湘下山走走,延陵渺脸色虽糟糕,却没有阻止。 长明宗江湖名望虽高,却是宗系简单,门人分工明确。 云字门弟子寥寥,注重修炼内功掌法,负责宗门重大要务;风字门注重医术药理,奇门阵法,负责驻守宗门;雷字门善体术,重兵器,负责外出任务;木字门人数最多,弟子所学也更为繁杂,宗门内务常由他们分担。 除此以外,还有两大平脉,其中弟子负责到各处支援,或是教导新弟子功课,丹砂便是其一。 木湘偶尔要下山采买,料想苏南烛在余泽院待得无聊,便提出带她去集市逛逛。 下山一趟,苏南烛才发觉另有一条平缓的山路,步行不过两刻,便可到达山脚。 想起上回令人心惊胆战的断崖,苏南烛气得牙痒痒,默默在心底给延陵渺记了一笔。 伏夷山下,便是岚都城。 集市虽在城郊,也足够热闹。 苏南烛久不入市,最爱去的便是路边的小茶馆,恰巧木湘也是爱打听的,两人一拍即合,喊上一壶毛尖,一叠干果,一坐就是半日。 来往闲客聊的,不外乎江湖奇闻,名人轶事。 几回下来,苏南烛大致了解了各国的政权形势,以及武林中的大小传言。 如今神州大地多国并立,国土最大,城池最多的当属长明宗所在的北晋国。与之相邻,南面是与北晋实力相当的南唐国,西面则是苏南烛从前所在的西蜀国。 西蜀国国君擅傀儡秘术,国力虽不及南唐、北晋强盛,可仰赖奇术护国,倒也一直安宁。加之十数年前北晋与西蜀达成一项约定,以北晋三皇子为质,交换了一项操纵傀兵的秘法,至此,两国也算得上亲近。 与之相对,南唐与邻国吴越和独立于各国外的东莱岛相互扶持,三方在十数年前就已结成同盟,至今未变。 各国相互制衡,近几年倒也算相安无事,和平共处。 至于武林传言嘛,林林总总,真真假假,苏南烛左耳进右耳出,没怎么放在心上。 待茶馆打烊,两个姑娘拿上采买来的大包小包,踏着暮色依依不舍回宗门。 见她气喘吁吁回来,延陵渺嗤之以鼻:“是我的澄心诀太过简单,以至于你一身闲力无处使,要去给木字一门打下手?” “我那是去了解外头的消息,了解这个天下,不像你,两耳不闻窗外事,只会待在这长明宗。”苏南烛撇撇嘴,不再搭理他。 但她的不搭理只持续了一个时辰,用过晚膳,苏南烛又会缠着延陵渺,恳求他带自己到勤功殿去。 勤功殿便是长明宗的藏书阁,延陵渺乃宗主唯一的直系师弟,惯来出入自如。可苏南烛不同,她并非长明宗弟子,没有延陵渺带着,她连门槛都跨不进去。 每每此时,延陵渺总会抓紧机会捉弄她,逼她服软。 “想去勤功殿,你得求我。” “求你。云渺公子,云少尊,求你了。”苏南烛跪在棋桌旁的蒲团上,双手合十,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