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我反杀了。” 他露出尖利的牙齿,笑得有几分瘆人:“我吃着他的肉,就逐渐变成了魔物。” · 武阴到默州的路途并不长,元玉狩先行一步,去默州布守抓凌阙。 沈琅镜、萧琢与程家兄妹则坐了马车同行。 默州在南方,一路走来,天气渐暖,能看见想些许草影。 程令仪依靠在沈琅镜肩头,闭着双目酣睡。 萧琢坐在他们对面,看着她安静的睡颜,突然想起三年前,在从宁城回裴都的路上,她举着糖画逗他,说他是小狗。 那时候,她也犯了困打起瞌睡,手里握着半根糖画,下巴往他肩上一搁,就那样睡了。 当时萧琢喊她,让她清醒些,她只低声骂了一句“闭嘴”。凶巴巴的小令仪,机灵聪明招人喜欢,张牙舞爪也招人喜欢。 萧琢想着想着,看见沈琅镜轻轻伸手,拨开了她脸上的发丝。令仪鼻腔内发出几声哼哼,蹙了蹙好看的眉心。 她缓缓睁开双目。 沈琅镜低声道:“吵醒你了?” 令仪似乎发了一会儿呆,盯着坐在对面的萧琢的手看。 突然,她伸出手,握住了萧琢的手。 萧琢微微一怔,却没有收回。他问:“郡主,怎么了?” 令仪不说话,只用指尖轻轻摩挲他手心的疤痕。 马车内很安静,只有三人的呼吸声。 程令仪看着那疤痕,心想,这应该是他这戍边征战添的伤。 他曾用这只手牵着她走过裴宫冰冷的道路,走过危险重重的尾山,也走过热闹的市井。 她记得这只手的温暖,记得薄薄的茧子摩挲她手背的感觉,也记得当时他的手心没有伤。 “这是什么?”程令仪声音还带着一丝睡意,所以纵然没有故意装傻,听着还是天真稚气。 萧琢见她摩挲着自己的手心,道:“这是伤疤,是微臣在西北时留下的。” 程令仪松开他的手,懵懂无知一般问:“你为什么要去西北呢?哥哥,师父,阿姊,好多好多人都在武阴城,令仪也在。” 萧琢无声一笑。 沈琅镜哄孩子一般回答道:“因为少将军要保护大家呀。” “大家是谁?” “是很多人,比如陛下,太皇太后娘娘,公主,还有很多令仪不认识的人。”沈琅镜耐心回答。 令仪轻轻点头,随后看着萧琢,语气认真地说:“你是好人。” 萧琢忍俊不禁,道:“谢谢郡主。” 她直起身体,转了个身,受伤的小兽一般搂住沈琅镜的脖子,将脸颊搁在他的肩头。 萧琢身子有些紧绷,三年过去了,令仪似乎越来越依赖她的师父沈琅镜了。 她的脸颊软软的,轻轻蹭着沈琅镜的下颌。 “师父,你有胡子了。”令仪的语气有些抱怨,随后又抱紧了一些,自己说服自己一般,“不过只有一点点。” 沈琅镜的下颌冒了一点点胡茬,被她感觉到了。 他轻轻伸手,抚摸着她的发丝,无奈道:“令仪这是怎么了?” 程令仪就在他耳边,说:“因为我冷。师父,我有点冷。” 沈琅镜浅浅一笑,从一旁拿起一件袍子为她裹上。 他是活了数万年的凛冬之神,于他而言,十八岁的令仪就是个小孩子,这是她对他这位长辈的撒娇。 但在萧琢的眼里,却是一阵不舒服。 他明知道,现在的她就是个心性如孩童的姑娘,所谓的喜欢,也只是像杪春喜欢蕤宾那样的孩童喜欢。 可他还是忍不住不悦,甚至有一点……嫉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