饱了。 · 他跟着程令仪进了屋内,往椅子上一靠,摊开手掌,“礼呢?” 程令仪道:“莫要心急。” 说完,她从殿中犄角旮旯里拿出一盏提灯,点燃了,往门外走去。 萧琢盯着她。 她道:“跟着呀。” “哪有人送礼还要别人亲自去拿的?”萧琢嘴上不耐烦,脚下却是万分诚实地跟上去了。 少女梳了两个歪歪扭扭的双平髻,随着步伐在萧琢眼前一晃一晃的。萧琢几番忍耐,才忍着不去把那快散架的双平髻扯下来。 他的目光移到少女的脸颊上。提灯浅浅淡淡的光覆在她的脸上,使那往日里故作可怜、实藏黑心的脸平和了许多。 加上这些日子她每日吃饱睡饱,脸颊上的肉养了一些,竟还真有几分赤尔所说的,天真可爱。 萧琢盯着她一时出神,没注意台阶,脚下一绊,幸亏及时扶住了一旁的宫门,才免了摔成狗啃泥。 程令仪先是一愣,随后捧腹大笑,道:“少将军,怎么走个路都能摔着?你是看什么看出神了?” 萧琢站好,理了理凌乱的衣服,脸上藏着隐隐的怒气,还有几分……羞耻。 程令仪敏锐地察觉到了他的不好意思,心里一乐,往他面前凑近了两步。 “总不会是看我看得出神了?”她笑得像个恶劣的小魔头。 萧琢愠怒道:“胡说八道!” 说完,他径自往前走了,脚步极快。 程令仪在后面追着跑,边跑边道:“你知道我要去哪儿么就跑?” “冷宫!”他道。 这个方向就是冷宫,那儿又是她以前住过的地方,萧琢猜也猜到了。 二人追追赶赶,最后到了冷宫。 摇摇欲坠的牌匾上书着“思过宫”三字。 这儿曾是裴国王室某位妃子的居所,后来那妃子被囚于此,孤苦终生。从那之后,此处及附近的几处房子都被改为“思过宫”,宫妃犯了错的皆被遣送来此处。 朱红的大门落了漆,一把铁锁锁住了宫门——大熙王师将整个王宫中有身份的人都集中关押了起来,各宫都落了锁,冷宫自然也不例外。 程令仪有些为难地看着那把锁,她从头上取下一个银簪子,伸进锁眼里捣鼓了一会儿,最后放弃了。 萧琢嗤笑道:“还以为你真有本事呢。” 程令仪也不恼怒,让开身子道:“那你来。” 萧琢竖起一根手指摇了摇,“君子不做鸡鸣狗盗之辈所做之事。让我撬锁?想得美。” “那我们怎么进去?”程令仪问。 萧琢道:“这要问你了。是你要带我进去的,送我礼物要我走那么长的路就罢了,还要我替你开锁?” 程令仪“嘁”了一声,目光落在一旁的狗洞上。 萧琢还没反应过来,她就走过去弯下腰,准备钻进去。 萧琢大惊,连忙扯住她的手,把她拽了回来,他道:“你做什么?” 程令仪怪道:“钻狗洞啊,你没钻过?” 萧琢当然没钻过。他自幼是萧家尊贵的小公子,长大了是率兵打仗的少将军,天之骄子何时低头弯腰做过这种事。 他叹了口气,道:“服了你。” 他箍住她的腰肢,脚步一蹬,手臂一攀,竟直接带着她爬上了墙头。 程令仪赞叹道:“少年好臂力。” 萧琢轻笑一声,随后松了手,自己先跳下去了。 程令仪被他扔在墙头,惊愕万分,“你把我丢了!” 萧琢掸掸衣上尘土,道:“这路都是要自己走的,郡主,我帮了你一半,仁至义尽了。” 程令仪脸色十分难看。他故意让她骑墙难下,早知道她就直接钻狗洞了! 萧琢笑:“不过,你要是求求我呢,我能带你下来。” “求你?”她唇齿间念着这两个字,微微挑眉,唇角弯起,目光有些危险。 下一刻,萧琢突然感觉一道阴影扑来,下意识上前几步,伸手去接。 少女如决然坠落的月亮,一身雪白,在这个春夜中跳入他的怀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