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江柔对自己的婢女递了个眼神,示意掏钱。婢女迟疑着,将钱袋子打开。 她上前,与自家姑娘低语:“只带了五百两。” 哪想到姑娘这么敢花钱,一千三百两的物件便是太太来买也要纠结肉疼上几天。 况且,这东西,拿去给人煲汤?一千三百两?应平侯府四郎当真尊贵人! 林江柔何尝不清楚这东西太贵了! 但话说到这个份上,蔺瓷被她羞辱一通,到最后她再没银子?不被人笑话死。 有人小声道:“大哥莫笑二哥,蔺大姑娘是穷,林大姑娘是穷还不认。” 林江柔一记眼刀杀过去,笑她穷?这些人是疯了不成? “五百两定金先给你,你现在便和我回府去领银子!” 林大姑娘正上头,银票直接塞进了申掌柜手中,申掌柜忙不迭地接过来,去到柜台里面,拿起纸笔写下定金收据。 他再度出来,笑得比外边的日光还晃人眼:“林大姑娘,您看……” 林江柔不屑哄笑:“走吧,我带你回府!” 她傲然环视一圈,忍着心疼,提起裙摆往外走去,众人鸦雀无声,万万没想到林江柔竟然真将那老胶买了去。 所有人的目光不由得落在蔺瓷身上,今日蔺瓷若是不在,或许林江柔看看热闹也就罢了,不过是刚才较着劲,高低要压过蔺瓷,让她颜面尽失。 众人瞄着蔺瓷精致娇美的脸,窥探着她内心是否难堪失落。 林江柔走了一半,也邪笑着回头望向蔺瓷。“东西我带走了,阿瓷还等着干什么呢?” 蔺瓷忽然噗嗤一声笑出来,语气稀松平常。 “我等着申掌柜回来盘账。” 林江柔瞳孔一颤,笑容瞬间消失。“你在说什么?!” 蔺瓷素手轻抬,指了指她身边的申掌柜,重复:“我等着申掌柜回来盘账——” 林江柔瞠目半晌,厉色盯上申掌柜:“你们家不是二老爷当家吗?” 申掌柜食指在太阳穴上来回挠了两下,不知怎么解释。 自大老爷去世后的确都说是二老爷当家,只是前几日他们蔺家各个铺子的掌柜互相通信,官府那边好像对蔺家的事有些说法。 言语之间,官府偏向蔺瓷。 “都是我的东家,二老爷大姑娘都是当家人。”申掌柜模棱两可地解释着。 林江柔的脸色铁青,比吞了苍蝇还难看。 尤其是在看到蔺瓷嘴角清浅的笑意时,她的五脏六腑都要燃烧起来一般。 人群的低声议论,蔺瓷听得到,林江柔自然也听得到,她这一出简直像个傻子一般,自以为戏弄了蔺瓷,实际她才是那个给人送钱供人笑话的冤大头! 林江柔闹得没脸面,多一刻都觉得脊背被人指指点点笑话,她气得甩头便往外走,三两步逃似得钻进马车里。 申掌柜懵怔一瞬,他下意识看向蔺瓷,用眼神询问。 蔺瓷柔声提醒:“你且去,林家又不会赖账。” 见申掌柜追了出去,店铺中议论一声高过一声。 “哈哈哈哈,林家想赖账都赖不了了。” “这回妥了,蔺大姑娘有钱了!” “可不嘛?还多了一千三百两的进账!林大姑娘闹了半天,钱都花进人家口袋去了!” 桂嬷嬷也解恨似地朝林江柔剜了一眼。 蔺瓷始终淡笑着,片刻后她垂眸,敛下笑意。 在林江柔来之前,申掌柜便是在和她说话。 申掌柜说,知府随从文兴怀这几日时常在蔺家各个铺子中白吃白拿,只说与东家交情深厚。 这东家不是别人,正是她蔺瓷。 文兴怀话里话外暗示各个掌柜,认清蔺瓷的地位。 如今掌柜们具是不敢怠慢得罪蔺瓷,但,也不全信蔺瓷。 蔺瓷的目光落在手里的油纸包上,陆隽致到底什么意思呢? . 蔺瓷在海货铺子等了许久,待申掌柜回来二人盘完账时,天色将暗。 申掌柜只给蔺瓷看了账目,银子并没有给蔺瓷拿走多少。 从铺子里出来,蔺瓷一路没说话。 徐叔赶车过分稳妥,蔺瓷端坐在车中只有呼吸时胸口微微起伏着,再没有多余的动作。 桂嬷嬷瞧着,她不是高兴的模样。 “大姑娘,邵大人帮咱们了。”怎么还一副闷闷不乐的样子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