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这势头,这粮价哪还有不涨的。” 秦黍端着碗小口地抿着,脑子里突然电光石火地想起杨信那番话,这两件事连在一起,那心头的不安总算是有了由头了。 秦黍一直低头喝着汤,没说话。宋老爹看了她一眼,道:“想什么呢?” 秦黍回过神来,她面色有些凝重,低声道:“北方可能有些不太平。” 宋老爹便是一惊,他反射性地就看了一眼大堂那边,索性大堂那头和后厨这边用布帘做了格挡,再加上那头喧嚣声过大,倒是不用担心大堂那头能听见这边的说话声。 “这话怎么说?” 明明刚喝进了一口汤,可秦黍还是觉得喉间有些涩意,她抿抿唇道:“刚从客人那里听来的,他是钦州兵。” 这跟当兵挂钩的能是什么事啊?! 还不是战事! 念及此,宋老爹就有些犯愁,这粮价上涨,老百姓的日子虽说难过一些,但至少还能过,可是如果要起战事,那是直接就没得过了啊。 他端起碗就要喝,可不知怎的,刚还喷香喷香的汤这会他却有些喝不下去了。 这日子才安稳了些,只希望不要再起波澜啊! 秦黍吃过就换沈荷他们进来,宋老爹也去了柜台将宋二郎替了下来。过了午时,大堂也没什么人了。送走了最后一位客人,秦黍手脚麻利将桌子上的残饭剩菜收拾完,然后便去柜台跟宋老爹说话,“一个上午进账多少了?” “八百三十五文。”宋老爹拨了几下珠算,便得了一个数出来。 秦黍笑道:“得了,这食肆开得还真是有奔头啊!” “可不是。”宋老爹笑笑,“这铺子要是你自家的,那还更有奔头呢。” 秦黍就笑,“慢慢来不是。” 宋老爹:“这个可以慢慢来,但有些东西可慢不得。这才开张第一天,我可是看出来你这个食肆还是缺不少东西的。这些东西你也要尽快添置。” “我知道,”秦黍眼睛就往宋老爹的算盘上一转,“别的还能暂缓,这账房的算盘和纸笔我得先给备上。” 宋老爹眼睛便是一瞪,“合着这算盘还不是自家的啊?” 这不是忘买了嘛! 秦黍就摸摸鼻子,“从隔壁杨家铺子借的。” “没事儿,开铺子都这样。”宋老爹惊讶过后转而安慰起秦黍,“我当年开酒肆也是这般,但是和你比起来却没你做得好。你开食肆之前还知道先跟人打听镇上各个食肆酒楼的情况,我当时可没有你这意识。 家里的手艺是祖辈传下来的,但先辈也只是沿街走巷地担着酒去卖,也是到了我这辈才算是正经地开了一个铺子,把家里的这门手艺立住。也是因为先辈都没有将这手艺做大,所以后头就只能凭着自己一路摸索,中间也不知道经过多少磕磕绊绊。我当年要是有你这般可是不知道要少走多少弯路。” “您老可别自谦了,我可是赶不上您半点儿,我的也就是一点小机灵,您那可是一步一个脚印一个坑踩过来的实打实的经验。我要是学着您的一星半点儿,那后半生还真是尽够用了!”秦黍是自家知道自家的事儿,她完全是受了前世的红利,所以对于宋老爹的真心夸赞,她可是一点都不敢受。 她又道:“所以您老还是多帮我掌掌眼吧,这开铺子我也是头一遭,我家情况您也知晓,所以这后头还不知道有多少事得仰仗着您呢!” 宋老爹就笑,“有你这张嘴,你还有什么生意做不成的。”他话虽是这般说,但对着秦黍刚才那番话还是挺受用的。 闲话过后,该忙活的还是要忙活的。这未时到申时之间都不是饭点儿,所以食肆这会子是没什么客人的。趁着这个空当,秦黍将食肆缺的东西都盘了一遍,然后交待宋大郎和宋二郎去买那些什物。 宋氏两兄弟走后,秦黍就和沈荷在厨房忙活,她盘算着先将晚食的菜先料理出来,上午那会儿也才将带过来的一桶鱼消耗完。这眼瞅着还剩下一桶鱼,这一通鱼和先前的那一桶尽是小鱼不一样,这一只木桶里都是大块头的鱼。 秦黍虽然觉得上午那会儿生意不错,但也不敢就按着上午那会儿来盘算下午的生意。毕竟这鱼块头儿太大了,一旦做成菜,那卖出的价儿可不是镇上普通人家能吃得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