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笙望她许久,终于忍不住开口问道,“可否告诉娘亲,既你不喜郑家大公子,可是因为,心中有别的郎君?” 林见音原本只是在顺手磨墨。 娘亲这么一问,吓得她墨锭没拿稳,直接砸砚台里了,星点墨水溅到,将她的洁白裙面染上了几朵墨斑。 “没有。梨香心中没有喜欢的人。” “是吗?” “是。”林见音大幅度地点点头。 陆笙掏出帕巾替女儿擦拭沾上墨迹的指尖。她疼了十几年的女儿,心中有没有事,是不是在说谎。她看得出来的。 可即使看出来了,女儿不想让她知晓。她也不好多问。她只好换个方式叮嘱道:“梨香,若你再想走,千万知会娘一声,娘亲可以不要你爹,同你一起离开林家。” “使不得,使不得,娘,梨香不走的。”林见音如临大敌。她爹那么爱她娘,离开了娘,爹活不去的。她可不能干这种损爹利己的事。 林见音再次强调道:“娘。梨香真的真的不会再离家出走了。梨香保证,梨香用下半辈子的财运保证!” 目送娘亲离开后,她看着略显狼藉的桌面发呆。 墨锭掉砚台里了。 她想了想,决定用两只毛笔的笔杆去夹,就像用筷子夹食物一样。 笔杆不好使力,墨锭又太滑,她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将其夹出来。 不知为何,原本不急不慌的林见音,突然像做了什么亏心事一样,急忙找纸擦拭桌子,墨锭,笔杆。 擦完后,又到处检查一遍。确认没什么破绽了才长呼一口气,放松下来。 她跪坐在蒲团上,静默。 这似乎是在自己家吧。 时间一点点流逝。 不知过了多久,穿着素白罗裙的少女,十分懊恼地翻手拍打一下自己的脑壳。 嘀咕道。 “我有病啊,又不是在京城,那个沈琅清管不到我的。” * 八月初,朝廷传来了消息,说要从朝廷派考察人员,去民间的各个制瓷县考察。考察通过,则发放牌子,准许继续制作瓷器,不通过,则封了瓷窑,另某他业。 其实这种考察,每十年便有一次。 对于汝南县而言,不算稀奇。 汝南县白瓷,在当今民窑中,也算小有名气,规模大,各项流程都很规范,不用担心通不过考核。 起初,汝南县的县令和各大富商都打算像往常一样,领着唯一的大官监察使随意转两圈,然后去酒楼喝几顿酒,临行前再多塞点小黄鱼,这次考察就算过去了。 可当考察团名目下来时。 众人却傻眼了。 这次的考察团里,除了一名监察使,还增加了一名督陶官,以及一位随行的宫廷画师。宫廷画师没有官阶,只是过来游历一番,无需太在意。而监察使考察完便回京复命,也没什么需要考虑的。 可督陶官却会留下来,留在当地管理瓷业的运营。 这不就是相当于朝廷派了个官下来,管着他们这些商人吗?这是此前没有过的。 可朝廷下了旨令,汝南只能领旨。 既然来了两个大官,那便见招拆招,再多备几樽好酒吧。可待县令一行人再仔细看看名目表,他们更傻眼了。 监察使李乎是个男人,这很正常。 可这个督陶官却不正常,他们这些老头子怎么都没想过,朝廷派来的督陶官居然是个女人。名叫甄平兰。据说是某位大将军的妹妹。 大宋哪有女人当官的,这恐怕是第一个。就算是将军的妹妹,她也总归是个女人。 心中服气不服气另说。 关键是多了一位女子,酒席这一套肯定是行不通了。 他们得另想别的接待办法。 消息传得很快,一时间,汝南上下都在思考这个接待考察团的问题,许多人出谋划策,去官府进献自己的宝贵建议。 说什么的都有,有说女人也爱财,女人也有爱喝酒的,就按之前那一套来。 也有说,女官定然自视清高,钱财这一套行不通,得打感情牌。送点土特产之类的。 二哥在学堂读书之余,也听了不少的八卦。他回家没忍住,跑去祠堂同妹子言说了几句。 林见音听得一愣一愣的。 别的都没听进去。 她满脑子只一个疑问。 女子也可以入朝为官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