力帮任何一个人。 “侠之大者,为国为民;侠之小者,为友为邻。” 沈愁绝嫉恶如仇,斩奸除恶,她虽不能做到他那样的地步,但她却尽可能地在小事上帮助别人,让这个世界多一点善意,多一点美好,足矣。 每一座城里都客栈,每一家客栈的名字也不尽相同,比如“龙门客栈”、“如云客栈”、“同福客栈”,但最有名的,大概还是“钱来客栈”了。 无论你走到哪一个州,进了哪一座城,都一定会看到一家“钱来客栈”,客栈虽小,却干净、便宜,服务周到,客房日日爆满。 曾经有个傻子问:“天下是富人多还是穷人多?” 有人回答:“极富和极穷的人各站一小半,天下最多的是不穷也不富的人。” 富人瞧不起钱来客栈,穷人住不起钱来客栈,而不富也不穷的人向来会精打细算,讲究用最合适的价格享受最好的服务,所以他们就住进了“钱来客栈”,加之这个名字直白、寓意好,钱来客栈就真的来钱了,从四面八方来。 花似雪一进门,寻了个角落坐下。 桌子擦得很干净,桌面尚残留水印。 花似雪点了一碗肉酱面。 这肉酱面是钱来客栈新推出的菜品,大概做法是:将猪肉切丝炒熟,加一勺黄豆酱,一勺甜面酱,少许糖、倒入小半碗淀粉煮开,熬成浓稠的酱,最后用大漏勺将煮熟的面捞进大海碗里,浇上一勺肉酱,撒上细碎的绿色葱花和红色的小米椒,甭提多美味! 点一碗肉酱面,掌柜还送一碟酸辣萝卜片。 花似雪慢慢吃完,慢慢放下筷子,慢慢掏出手帕擦了擦嘴角,慢慢站起身去付账。 她现在做什么都很慢,慢下来,心里反而踏实了。 她走到柜台前时,头发稀疏的掌柜道:“已有人替姑娘付过了。” 花似雪转身就走了。 这人替她付账,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她走到哪里,他就把账付到哪里,却又不肯出来见她。 她也不勉强,等到他愿意出来时,自然就出来了。 出了客栈,花似雪又走了一上午的路,走累了,坐在一株树下歇脚,对面一个支摊卖糖水的小老太婆端着一碗糖水过来,慈祥地道:“天气热,姑娘喝口水歇歇气吧。” 花似雪接过碗,正准备掏钱,那小老太婆道:“已经有人付过啦!”说罢,佝偻着身子过马路去了。 花似雪慢慢地喝着糖水,喝完后,将碗还回去,牵着小黑寻了一处小溪,让它也歇口气。 她坐在河边,取出剑细细擦拭。 她是见过沈愁绝擦剑的,他只有擦剑时,才会露出一点柔和的表情,眼神专注而认真,就好像看着自己最心爱的姑娘。 剑身依旧光滑,剑锋泛着一点寒光,宛如月色。 “若是他知道我用这把剑去劈柴,会不会气得要命?” 花似雪这样想着,嘴角竟不自觉微微扬起。 她从来没有看过沈愁绝笑,也没有看过他生气,他这个人总是冷冷淡淡的,说话也冷冷淡淡,看起来对别人毫不关心的样子,但实际心肠比谁都热。 他是个很好的人。 想到这里,花似雪忍不住流下眼泪。 这样好的人,怎么就这样死了呢? 若是他活到现在,看见这满目疮痍的土地慢慢地开出花来,是不是会有一点开心? 可悲的是,在黑暗中带给别人光明的人,已消失在黎明之前。 有人在哭。 花似雪抹了泪,扭头看去,两张开外,一个女孩子正往一株老树上套绳索。一面套,一面抬起手背抹眼泪,双肩一耸一耸。 看来她是下定决心要死,因为她刚把脑袋伸进圈套里,一脚就将小凳子踢飞了。 花似雪飞奔去救她,反倒被她挣扎时踢了几脚。 “我同你有什么仇什么怨?为什么要管我的闲事?!”那女孩儿怒瞪着她,大滴大滴的泪珠儿从眼眶滚下。 花似雪问:“你为什么想死?” 女孩儿反问:“你为什么想活着?” 花似雪道:“因为我还活着,所以我要活着。” 女孩儿怒道:“因为我想死,所以我想死!” 花似雪道:“一个人想活着通常并不需要理由,想死才需要。”她伸手替女孩儿擦去眼泪,温柔地道:“若你遇到了困难,不妨告诉我,我会帮你。” 她这话说得肯定,就好像天踏下来也有她撑着。